郑异知她所说就是明帝等众人皆称外表与自己酷似之人。

 “可那檀方之前也有心上之人,名叫谢滴珠,貌美如花,就连沂王都为之倾倒,如痴如狂。”说到这,她望向郑异,却见他面露异样之色,若有所思,当即怒道:“是不是闻之神往了?”

 郑异淡淡的道:“臣只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别无他意。”心中却想:“参加伏波军、身中角端弓之伤、在东市口伏击过阴侯府中车驾、朔平门之变做人证,如今又卷入蠡懿公主案,这个檀方真是无处不在啊!”

 最近这几日,全国各地的奏疏如同漫天的鹅毛大雪般飞进京师,堆满了明帝的龙书案。

 上书虽多,却基本都是大同小异,不外乎三点。

 首先,是反对向匈奴屈辱求和,让正值妙龄的关雎公主出塞嫁给匈奴年逾花甲的单于,实乃大汉之奇耻大辱。

 其次,以当下汉匈双方实力对比,足可与之一战,而且定可战而胜之,并分析了胜负之因,贡献了取胜之道。

 其三,纷纷表示愿率部北上,击溃匈奴,迎请公主回阙廷,一扫大汉百年之耻。

 这些奏疏,上到以济王、沂王为首的亲王,以及杜元、王禹、臧信等诸侯,下至阙廷的一些微官末吏,甚至连刚上任不久的兰台令班超也在其中。

 明帝见状怒气顿生,当即提笔先免了班超的兰台令之职,但反对和亲的简牍依旧源源不断而来。

 又让郑异不幸言中了,此人遇事确实分析透彻,勇谋不测。好在他所担心的筑渠与北宫诸王等其他顾虑尚无应验征兆,这让明帝踏实安稳许多。

 到目前为止,筑渠进展还是非常顺利,当前已经进入了扬虚侯马檀的封地,他刚继袭父亲的爵位不久,对阙廷敬畏之心依然强烈,凡王景找他相助,无不满口应允。

 只是,自从关雎公主出塞和亲的消息不胫而走后,那些跟着济王和沂王后面向阙廷表达强烈不满的二代君侯之中,也有他的声音。

 此次,好兄弟沂王跳得最高,第一个向阙廷请缨,愿尽起沂国之军北上出塞讨伐匈奴,不灭龙庭誓不归还。接着便是济王,然后臧信、杜元、王禹等,云台二十八将之子几乎无人缺席。

 即便阙廷之内,重臣们亦是争论激烈,南、北军等京师汉军也均是愤懑不平,摩拳擦掌,求战之声随处可闻,愈演愈烈。

 而在此紧要关头,却又出了一件令他坐立不安的大事,真是雪上加霜。

 北匈奴出了一个新单于,名叫栾提东,本是原来的左贤王,他派使者来到阙廷呈递国书,声称其父栾提蒲奴单于已经归天,其弟右谷蠡王栾提北控制了龙庭,欲图谋不轨,而他作为左贤王,才是天下人所尽知的合法的单于储君,按照匈奴习制,他即将代替老单于栾提蒲奴与大汉送去和亲的关雎公主完婚,成为汉家的乘龙快婿,故此请求汉军出塞,助他稳住大位。

 明帝立即把赵熹、宋均、邢馥、井然等人召至云台殿,等他们都把这封匈奴国书读完后,接着又将栾提东的使者叫了进来,接受问话。

 赵熹问道:“匈奴单于栾提蒲奴何时归天的?”

 那使臣道:“就在大汉关雎公主出塞前去和亲路上的时候。”

 “那为何不见匈奴龙庭的国书,亦未邀请大汉遣派使臣前去参加左贤王栾提东继承单于大位的典礼?”赵熹又问道。

 “那是因为右谷蠡王栾提北图谋篡位,封锁了老单于去世的消息。”

 “那你们何以知道老单于去世之事?如今大汉的和亲使团何在?”新任司空宋均问道。

 “左贤王栾提东亲提兵马前往五原城下迎接公主,并护送大汉和亲使团前往漠北的龙庭。却不料,右谷蠡王栾提北在中途埋伏下重兵,企图杀害左贤王,并劫持大汉使团。幸亏上天有眼,老单于在天之灵庇佑,让左贤王奋力保护公主冲出重围,并替代他与她完婚,实现同大汉的和亲。”

 “如此说来,老单于逝世的消息,还只是你们的猜测,尚未得到证实,左贤王就迫不及待的在途中要迎娶公主,并且急匆匆前来通知大汉?”宋均质问道。

 “要是老单于在世,怎会遣派军队中途截杀他的爱子、未来的储君?”那使臣道。

 “大汉送亲的使臣,越骑司马郑异,现在何处?”井然问道。

 “他与左贤王分头突围后,就下落不明。”

 “那左贤王呢?他现在何处,为何不率军反攻龙庭,夺回大位?”邢馥问道。

 “左贤王本来亲率两千精兵护送大汉使团前往龙庭,留下大军驻扎在五原城外。那狡诈的栾提北除了派军中途伏击他以外,同时还让人到左贤王留在五原城外的大军之中,假冒老单于的名义令他们听从栾提北的指挥调度,那里的大部分人都上当了!”

 “于是,栾提东只得率领余下少部分人另立龙庭,迎娶公主,以便和亲后,借助大汉的力量帮他夺回失去的大位?”宋均问道。

 “正是!你们大汉有个说法,叫做天命所归。现在我们的左贤王的处境与你们先帝当年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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