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乌桓情形怎样,有没有赤山乌桓与白山乌桓之分?与大汉关系如何?”郑异问道。
“问得好!”温芝赞道,“乌桓部族本来一直在辽东。大汉初期,匈奴单于冒顿派大军将其灭掉,活下来的人依托乌桓山拼死抵抗方得以生存下来,故此叫乌桓。但至此后就臣服匈奴,每年都要进贡牛、马、羊皮,若过了规定时日,则罚没妻子儿女。”
“昔日听见皇兄们说乌桓、鲜卑、匈奴经常连兵袭扰大汉,抢掠财物,伤我吏民,本以为他们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不料原来乌桓竟如此悲苦,也遭匈奴盘剥。”关雎道。
“不错。但是后来,武帝派遣骠骑将军霍去病击破匈奴东部地区,又把乌桓迁到上谷、渔阳、幽州、辽西、辽东五郡塞外,为汉侦察匈奴动静,并设置护乌桓校尉,切断其与匈奴之间的联系。”
“昭帝时,乌桓逐渐强大起来,向匈奴复仇争锋,但终究还是胜少败多!及王莽篡位,欲胁迫乌桓攻击匈奴。乌桓不适其严苛之策,双方交恶。乌桓于是开始仿效匈奴侵扰塞内,甚至不惜与匈奴勾结,一同窜入大汉境内,抢夺财物。”
“他们难道不记得祖先被灭之仇了吗?竟与仇人为友?”关雎不解,看了檀公一眼。
檀公仍是端坐如山,巍然不动。
“此一时,彼一时!哪里都有好人,哪里也少不了坏人。大汉、匈奴也好,乌桓、鲜卑也罢,都有不世出的俊彦英杰,他们高瞻远瞩,雄才大略,振兴本族。远的不说,就说当世,既有让大汉中兴的先帝,又有令匈奴重新强大的栾提蒲奴,天下闻名。其实,乌桓也是豪杰辈出,正在崛起,只不过大汉阙廷知之甚少而已。”
郑异听她话中有话,道:“不错,我观檀公器宇不凡,武艺过人,必是一位出类拔萃的英雄豪杰!”
温芝望了檀公一眼,叹道:“不错!可惜是我把他耽误了。至于为何,过会儿你们就知道了。”遂接着沿着原来的话题道:
“先帝时,乌桓与匈奴连兵为寇,反复入侵边塞,较之以往,威胁与危害突然增强甚多。这是因为,远在辽东赤山的乌桓本部,遣派出一支人马进驻到上谷塞外的白山之上,这里距离大汉北方五郡距离都非常近,早晨从驻地出发,马不停蹄,一路奔驰,最快傍晚即可到达郡塞城下。这五郡居民本来十分富庶,可自他们到此后,郡县遭到破坏,家财被其抢掠,百姓被迫流亡,而这支白山乌桓,却因此变得富强起来。”
“进驻白山,实属高明之策,乌桓确有高士。”郑异赞道,“莫不是檀公想出来的妙策?”
关雎连忙再次望向檀公,却见他仍是刚才坐姿,分毫不差,如同泥塑一般。
温芝道:“虽不是他亲自所出,却多少也有些关系。说到这里,就接回适才你们感兴趣之处了。”
“出此策之人,名唤赫丁,是当年赤山乌桓大人赫顿之幼子,此子天赋异禀,聪明过人,博学高才。”
“赫丁?”郑异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志向远大,深谋远虑,但也有一致命缺点,就是心高气傲,目空一切,远到汉匈帝王,近至乌桓部落,没有一人被他放到眼中。凡他所想要,就必须得到,不择手段,不计亲情。故此,他的父兄,包括父亲赫顿、长兄赫甲、次兄赫乙、三哥赫丙,无不让他三分。”
“此人如此了得,那为何在献出进占白山之策后,就未见其给乌桓再建新功?”郑异问道。
“我等躲到深山后,孤陋寡闻,就一直没再有他消息。难道后来,他竟默默无闻,再无惊世之举?”
“躲到深山?”郑异奇道。
“正是!这话又得从前面说起了。除了赫家之外,赤山乌桓还有海家、檀家等几大部族,俱都好勇斗狠,视死如生,平日里相互出现争执,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到野外决斗。故此,经常在出征打仗时,乌桓大王欲派遣兵将,才知道有些将领已经被自己人在决斗中提前给杀掉了。”
“檀公也这样吗?那你怎敢同他说话?”关雎好奇的问道。
“檀公不会这样,喜爱都还来不及呢,岂能忍心拔刀相向?倒是对胆敢冒犯、伤害檀婆之人,他拔刀相向还差不多。”郑异笑道。
温芝脸色一红,继续道:“不过,说也奇怪,这几大家族平日里在部族中斗得天翻地覆,但一旦出去在外,尤其是面临强大的敌人时,却又立时团结得如同一个人一般。”
“那日,檀驰因为陪我,走的慢,回到赤山时,已比别人晚到了两日。当时整个部族顿时如炸了锅一般,纷纷出来观看我俩。因为乌桓人经常出去劫掠汉人,都是用绳索捆好,连在一起押回营中为奴。而这次却截然相反,他牵着马在前面走,我则坐在上面,如同恭请回来的一般。当时,一进营中,立刻就从围观族人中跳出一个女子,疯子一样将我撞下马来,扑倒在地,手持明晃晃的短刀来取我性命。我当时双眼一闭,以为立刻就能见到兄长了。”
“啊!”关雎道,“原来你在乌桓竟然还有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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