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异笑道:“这种仇家岂止在乌桓?天底下到处都有。更何况檀公当年必定风采非凡,更容易‘结仇’。”

 关雎道:“不要插言打断,檀婆,继续讲!”

 温芝道:“檀驰哪里肯放我走?当即一把抓住那女子后衣领,扔出去数丈!那女子落地后,爬起来又张牙舞爪的恶狠狠朝我扑来,檀驰立刻把我挡在身后。接着,人群中冲出来两伙人,有的拉住檀驰,那是他家族的人;有的则拽住那女子,那些则是她的家人!”

 郑异道:“既然都有家族,而且檀家还dú • lì 成姓,说明此前檀家先祖必定有人曾当过大王,那女子家也是如此,双方势均力敌。最后,这事还得闹到赫顿那里,由他来裁定吧?”

 温芝道:“正是!而且,那女子的家族,就是他们赫家!那女子名叫赫赫,正是赫顿大人的小女儿。”

 关雎一声惊呼,道:“那不好了!”

 温芝道:“是啊!下面的事虽然我都在,但却一句话听不懂,都是后来听檀驰说,才明白的。故此,就讲的简略些。”

 关雎遗憾的道:“他们没有懂汉语的人吗?给你翻译?”

 郑异道:“当时檀婆是被掠来的汉人奴役,怎么可能专门派人给她翻译,而且族里又没人懂汉语,懂汉语的人也未必熟悉他们部落的情况,翻译起来难度极大。”

 温芝道:“话是不错,但族里还真有人懂汉语,而且还非常精通!”

 郑异一拍脑袋,道:“是,我疏忽了,赫顿的儿子!”

 温芝赞许的望了他一眼,道:“正是!听檀驰说,去到赫家论理时,赫顿的几个儿子也卷了进来。”

 关雎奇道:“卷了进来,何意?”

 温芝面现羞涩之色,欲言又止时,郑异早已说道:“就是他们见檀婆那么美丽,想从檀公手中把檀婆抢了去。”

 “檀婆就一个人,那他们弟兄那么多人如何够分?”关雎问道。

 “檀驰见状怒不可遏,拔出刀来便要与他们决斗,而在屋内,檀驰之父也在同赫顿论理,双方正争得不可开交时,忽然从远处飞奔而来一匹快马,从马背上跳下一人,虽然年纪轻轻,但赫家那弟兄一见到他,均立刻安静了下来。那人径直走到我面前,居然用汉语和蔼的安慰了几句,并询问我的名字与家世。”

 “我警觉的先问他是谁,他自称是赫顿大人的小儿子赫丁,说那几个与檀驰争吵的人都是他的兄长,接着又给我介绍起檀驰。上天真是有趣,居然安排刚见到的一个陌生人给我引荐一个愿意豁命保护我的故人。”

 “然后,他说檀驰正在约他们几位兄长决斗,但他认为以一敌四,这样不公平,因为即便檀驰能赢下他大哥,就很难赢下他二哥,即便再赢一场,也过不了他三哥那关,更何况最后还有他,所以檀驰必死无疑!”

 “他说的有道理,那你怎么办?”关雎问道。

 “我也是这么想,就问他有什么办法吗?”温芝道。

 “他怎么说?”

 “他说他有办法,既不流血,又能平息这种搏命的争执,但能不能奏效,关键还在于我。”温芝道。

 “什么办法?”

 “他说乌桓习俗,婚娶前,男女需要相互熟悉半年以上,双方满意才能够成婚,然后男方再随女方还家。若依照此规,我虽是孤身一人,但可以给建我一个穹庐独自居住,权当作女方之家。然后,他们几个每日轮流来与我相处,帮做家务,直到我从中挑出满意者为止。”

 “那若无满意者呢?”

 “那就按照先前方法决斗,杀死檀驰后,他们兄弟再决斗,最终的胜者娶我为妻。”

 “那真是惨烈!你可曾同意?”关雎道。

 “必定同意了,否则檀公怎会安然在此?”郑异道。

 “我问檀婆,你莫插言!”关雎怒道。

 温芝道:“若不同意,必然血流成河。但他们弟兄人太多,我坚持要求他们先自己推选出一人,然后再与檀驰竞争,否则宁死不从。本以为他不会答应,但没想到,他竟微微一笑,道‘正合我意!’于是,他过去一说,双方当即俱都同意按照他的主意行事。”

 “此人果然睿智!亏他能想出此策,只有他懂汉语,必以为能博得檀婆的芳心。”郑异道。

 “更令人惊奇的事还在后面呢!”温芝道,“于是,我独自住在穹庐中,一日檀公相陪;一日赫丁做伴。衣食等物,他们每次都带,自是不缺。说来也真是奇特,赫丁精通汉语,可以顺利交谈,也才华横溢,可我总是觉得他令人捉摸不透,难以知心,不可托付;而与檀公虽然语言不通,只能用手比划交流,却可知意,从心底感到他对我情真意切,关爱赤诚,更有好感,遂跟他学起了乌桓语。”

 “啊,我明白了,原来檀婆的乌桓话是那时候学的。你真聪敏,这么难懂的话,都能学会。”关雎道。

 “莫打断她,让檀婆接着讲!”郑异学着她的语调道。

 关雎向他怒视一眼,接着转向檀婆,挥手示意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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