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帝后来采纳这个建议了吗?”

 “那欧阳歙羞愧难当,未及先帝开恩,他就已死于狱中。”郑异道。

 “啊!竟从未听父皇提及过此事。”关雎道,“那赛儿那边,明日如何去说?”

 “到目前为止,这些事情还只是我的推测,尚未得到证实;况且她年龄尚幼,过早知道真相,恐弊多于利,多半会带给她更多的伤害。赫赫虽然凶悍霸道,但已是她唯一的在世亲人,多少还有些亲情,毕竟虎毒还不食子。”郑异道,“当然,若是赛儿愿意随咱们回京师,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没藏着什么私心吧?”关雎警惕的望着他,突然问道。

 “我现在身在异域,穿的是异族异性的毛毳,都不知道赛儿从哪位乌桓女子处帮我借来的,即便有私心都不晓得应该藏在哪里?更何况,在赛儿心目中,我还是一位又聋又哑的大姐姐,又能藏什么私心?”郑异道。

 关雎放下心来,笑道。“真是太好了,我太喜欢赛儿了!明早我就问她愿不愿意一同随我们回洛阳?”

 “欲速则不达。现在你是媛姜,我是穆姜,都是度辽将军吴棠的妹妹,家在五原。你明天一早突然邀请她去京师,算是怎么回事?”

 “对了,我一高兴,竟把这事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关雎一吐舌头。

 计划真是赶不上变化。

 当次日见到赫赛儿时,她率先说出的第一句话令郑异一愣,而对关雎则是既大吃一惊,又深感意外。

 “赤山乌桓派人来了,现正在我母亲的穹庐里。她传我过去,你们可愿一起去见见?”

 关雎望了一眼郑异,见他微微点了下头后,道:“好吧!不过,我有些怕你母亲。”

 赫赛儿道:“放心吧!有我在,她不会再像那天那么粗暴的。”

 说完,她转身走在前面,关雎紧紧相随,郑异则走在最后。

 这是关雎第一次进入赫赫的穹庐,不仅宽敞明亮,而且竟然豪华辉煌,金丝雕梁,银线画柱。里面的陈设,既有汉家的漆器,又有西域的器皿,还有匈奴的断金,真是融合众家之长。

 不过,十之bā • jiǔ ,很可能都是抢掠而来,她心中暗道,因为曾听郑异说过,这支白山乌桓地理位置极佳,把原本富庶的周边地区都给抢得家徒四壁,今日方得以领略此话之精髓。

 周边站着数名乌桓侍女,赫赫与五名男子正席地围圈而坐。中央的条几上布满酒肉菜肴,旁侧的篝火上还翻烤着粗壮的牛腿。

 那五名男子,关雎见过三人,即歆间、歆强、歆盛父子三人。

 另外有两人不曾见过,也都穿着乌桓毛毳。

 坐在赫赫左边之人,膀阔腰圆,浓眉大眼,络腮胡须,年龄不大,约有三十岁左右。

 另外坐在赫赫右首之人,长相有些奇特,浓眉小眼,身材矮胖,坐在地上,与赫赫差不多高低。但是他的毛毳却宽大粗肥,套在身上显得很不合身,而质地却又十分上乘,乌黑发亮,一根杂色毛发都没有,显然是珍贵罕有的天下名裘。

 关雎顿时魂飞天外,吓得当即把头垂下,此人正是南匈奴骨都侯须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