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问了,不会错的。而且他还是一个匈奴人,仅凭这点,这就该诛杀!”
赫赫不知道的是,虽然是郑异借她的手除掉了须卜水,但无意之中也成全了她为心里永远忘不了的意中人檀驰报了乱箭穿身之仇,当然还有她恨之入骨的情敌—温芝!
当赫赛儿从赫赫的穹庐出来时,夜色已经深沉了。她没有回自己的穹庐,而是径直来找穆姜姐妹。
“今天发生了许多事,想与你们商量一下。”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不急,慢慢说,都发生什么事了?”关雎迎上前来。
“这幽州太守,我的老师萧著派出手下的一个都尉名叫郭奎,领着一些汉军,送来几车财帛,想购买一些塞外骏马……”赫赛儿就将下午见到郭奎,以及与赫赫的事详细讲述了一遍。
关雎奇道:“现在匈奴竟然在起内讧?栾提北与栾提东自称与大汉和亲,各娶了一个关雎公主?”
“是啊!可关雎公主只有一个,也不知道他们兄弟俩当中,究竟谁娶到的关雎,才是真正的大汉公主!”
“还有那个大汉越骑司马郑异,现在竟被大汉阙廷官吏当作屈膝求和的卑劣小人,而且都在人人喊打?”关雎问道。
“是啊,此人身为大汉使臣,亲送公主出塞和亲,向匈奴乞求罢战,岂能不遭人唾骂?”赫赛儿道,“身为男子,却献出女人来换取和平,着实还不如一个女子!那公主如此年轻,竟甘愿出塞,余生就如同王昭君一般,将在异族旷野之地、大漠风沙之中孤苦度过,又岂是那郑异可比?”
关雎假意迷眼,以袖掩面,悄悄望向郑异,偷偷一笑,却听赫赛儿又道:
“今日须卜水竟指着穆姜姐大呼郑异,莫非这郑异竟真是一个女子不成?”
关雎道:“那须卜水明显喝醉了,女子哪有在阙廷为官的?他还指着我大呼关雎呢!”
赫赛儿道:“此人虽然死得有些蹊跷,但论罪着实当诛。可表兄赫泰被重重责打之后,回到大舅那边,必定会添油加醋,挑唆是非,后果只怕难以预料啊!”
关雎道:“无论如何,毕竟还是亲兄妹,有些是非曲折,坐下来说开了,自会互相见谅,难不成还能拔刀相向?”
“我就担心他们会冷血无情,刀兵相见,酿下人间惨剧。其实,这些年父亲下落不明,在追查过程中,我早已有此预感。”赫赛儿道,
“适才,母亲还曾言道前番向大汉输入许多塞外骏马,赫丁舅竟来过幽州,却不到太守府与我相见,真是绝情得令人寒心!”
赫赛儿回去后,关雎望着郑异笑道:“看来你已是千人恨、万人骂的屈辱求和的罪人了,与孝武帝朝的李陵一样,无法回去大汉了!索性咱们就留下来吧,余生我陪你在一起在塞外度过?”
郑异苦笑道:“过不了几天,这里只怕就要血光四溅,化成一片火海了。真要留下来,你我的余生就剩下不了几天了!”
关雎一愣,道:“你没在危言耸听吧,那赛儿怎么办,她肯定不愿随我们离开。而且此刻,郭奎早已离去多时,咱们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了!”
郑异道:“真若危险从天而降,大难临头,祸端只怕就是出在他的身上。”
“此话怎讲?难道你担心他到不了幽州?”
郑异道:“我担心他回来得过快。而你我又无法劝阻,只能眼睁睁随着他们一同身入险境。”
关雎道:“虽然不知你在说什么,但赫赫实在是太过于贪婪,这是与赤山乌桓闹翻了,说不定她原先竟想把两边的便宜都占尽,既要萧太守的财帛,又想着赤山的那数百头牲畜!”
郑异道:“这正是她的如意算盘。她拿了两家的财物,然后退后一步,两不相帮,置身事外,任由两家对阵,若大汉取胜,则她没有帮助赤山作乱,无法加罪,自然无事;若赤山取胜,占据了幽州,岂能还在乎区区这点牲畜?”
关雎道:“难怪她能把白山带得如此兴旺,当真能把机关算尽。”
郑异冷笑道:“岂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以为得计,往往恰恰正是中计之兆!”
关雎一惊道:“难道这其中还另藏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