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听着,半晌无语,脸色阴晴不定,时红时白,神色怪异,满殿朝臣均不知何故,都为沂王捏着一把汗。他们何以知道,沂王之言,虽然句句不离郑异,却是拳拳都打在明帝身上,而且还有口难辩。
济王道:“那郑异以奉诏勘察之名,到我济国,吃尽山珍海味,沉迷纵情声色,竟还咆哮本王。此人之恶,真是罄竹难书!”
沂王道:“陛下,若是人冤不能理,吏黠不能禁,而轻用人力,兴建水利,信用奸佞,排斥忠良,那可是王莽当年所为啊!”
井然上前说道:“二位王爷所说,别的井然不敢多言,但只是在济国一节,井然可以作证。自到济国王城后,臣与郑异即被软禁在传舍,不得出门半步;至于所谓佳肴、美色,则是被传唤入宫时,济王正在享用,令我等在旁作陪,他边听禀报边观赏歌舞。当时,实是济王藐视阙廷在前,被郑异反驳得哑口无言在后!”
“你血口喷人!”济王吼道。
“济王,若需令人信服的书面凭据,可等郑异回朝后,当面示给陛下与在场众位朝臣?”井然也是寸步不让。
“都暂时住口吧!”明帝对着沂王与济王道,“郑异之事,你们所知皆为只言片语,将来待他回朝,当面解释清楚,自会真相大白。”
“如今,他身在何处?”沂王问道。
“他护送公主出塞途中,匈奴国突然生出变乱,老单于栾提蒲奴逝世,其子左贤王栾提东与右谷蠡王栾提北为争夺单于大位,相互攻击。前番均派使者来阙廷,都自称娶得到公主,欲与大汉和亲。朕派了使臣出塞分别前往两王的王庭,回来后禀告说两个王庭之中,的确各有一位汉家女子,身着公主服饰,却是陪同公主出塞和亲的两位侍女,一位是穆姜,一位是媛姜。当下两王的军力十分接近,正杀得难解难分,已无暇顾及大汉。但真正的关雎公主与郑异,却是下落不明!”
淮王忽然跪倒在地,道:“关雎虽与陛下不是一母所出,但毕竟是同父之妹、先帝之女,恳请陛下千万不能轻易放弃,还需费心继续派人查找,务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他这一跪,声情并茂,真挚感人,济王等其他几王立即跟着跪倒一片,俱都泪如雨下,匍匐不起。
明帝当即起身,绕过龙书案,躬身亲手将几人搀起,道:“说得哪里话来,你等把朕当成何人了?关雎也是真的亲妹妹啊!”
淮王泣道:“蠡懿公主死得不明不白,案子至今未能得破!如今,臣弟就关雎这一个妹子了,若再像蠡懿那样,在异域他乡有个意外,或者始终下落不明,而身居王爵,却不能尽心尽责,连自己王妹的安危都保护不了,臣弟等实在对不起先帝,更愧为兄长,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啊!”
明帝顿觉面上被狠狠抽了一耳光,却又无法发作,当下说道:
“诸位皇兄御弟,敬请放心,朕必定会倾力寻访关雎下落!一有消息,必当告知!”
太尉赵熹道:“北境军报,近来塞外匈奴军调度频繁,似乎赤山乌桓亦有蠢蠢欲动迹象,臣已命辽东太守祭肜与护乌桓校尉来苗严加关注其具体动向。”
明帝道:“当下,匈奴虽然滋生内乱,但西面的栾提西元气尤在,虎视在侧,只待坐收渔利。一旦栾提东与栾提北两败俱伤,他便立刻出面收拾残局,故此匈奴仍不可小觑。且传朕诏令,让三公府招募各郡国中的军营内的死囚罪犯,给其留条性命,派往度辽将军大营,以及屯田朔方、五原、武威、金城等郡属边远之县城;妻子和子女都可以跟随过去;凡过去戍边者,一律赐给弓弩衣服与粮食。”
自赫泰、郭奎等走后,白山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赫赛儿则与郑异、关雎在山峰雪盖之上继续习练汉学与书法。
期间,她数度提出想送郑异、关雎二人下山,让她们回五原,尽管依依不舍,但实在担心赤山乌桓一旦前来报复,就为时已晚,想走都来不及了。
郑异通过关雎告诉她,再等十日,如果赤山方面没有人来,她们就即刻下山回家。
赫赛儿自是不解,为何要有十日之约?而且,即便十日之内,赫泰他们杀上山来了,她们两个女流之辈,留下来又有何意义?
关雎也是不懂,但郑异对她却总是笑而不答,而关雎则只能对赛儿也是含笑不语。
到了第八天,郑异让关雎告诉赛儿,请她从那些储存多年的赫赫劫掠来的大量衣物中,找到两套她们能穿的汉军盔甲,最好再弄一副盾牌,以便回大汉路上行走方便。
当夜,赫赛儿便带来了两套盔甲与一副盾牌,郑异那件还比较合身,而关雎的,则明显宽松肥大许多,特别是头盔,稍微点下头,前后就掉换了方向。
还是赫赛儿有办法,让她在里面多添了一套皮袄与皮帽,方才算是勉强合上身了。
一想再过两天她们就要离开了,赫赛儿更觉难舍难分,本想留下来多陪上一会儿,但赫赫身边的侍女忽然找上门来,说是大王有急事召唤。
郑异望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道:“到时候了,咱们的姐妹算是做到头了,赶紧穿上盔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