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他早晚会接我太守之位。”公孙弘道,“然而,赫甲大王临机应变,将计就计,亲率大军,果断奔袭,围歼白山人马,反手再伏击幽州萧著援军。一石二鸟,一代雄主的王者之风,也是尽展无遗!”

 刘子产道:“只可惜与赫甲大王再没有互通消息,以至于当前如此被动,只能在此苦等音信。”

 苏仪道:“此事不能怪你。战情瞬息万变,那萧著数万幽州大军亦是汉军精锐,赫甲大王纵然神武,但也不得不竭尽全力,丝毫大意不得。此时无暇遣使前来渔阳,亦属清理之中。”

 他继续看着名单,道:“扬虚侯马武的两子马檀和马伯济竟然都到了?”

 刘子产道:“数日前,我与叔父曾同他二人对饮,方知他二人之父扬虚侯马武因经历夜审梁松一案,情绪过激,当场吐血,没隔多久,一代元勋,竟不治而亡。当年先帝在时,马武何等荣耀?二人就此对那窃得大位的贼王留下心结。而此后这贼王又倒行逆施,竟让关雎公主出塞和亲,举国激愤,所以就彻底惹恼了这兄弟俩!”

 “此次出塞和亲,确实是太不得人心了!贼王之昏聩,令天下人一览无遗。”苏仪一目十行,迅速将余下人名扫了一遍,问道:

 “名单之上为何不见郎陵侯臧信之名,莫非还没赶到?”

 “郎陵侯臧信确实没到,但是他的几位好友遂乡侯耿建、汉泽侯邓鲤、曲成侯刘建三位,却如约前来。”刘子产说道。

 公孙弘道:“不知他为何没到,莫非心怀异志?”

 苏仪道:“这四人结党树援,关系莫逆。郎陵侯臧信是四人之首,颇有其父之风,刚强勇猛,孤僻自傲,目中无人,却唯独钦佩济王的行事担当。朔平门之变后,济王主动向先帝揽责,声称北宫军武力相拒,皆是执行自己的命令,方才救下北宫军中诸多二代君侯的性命。而当时,臧信正是北宫司马令,自是对此感恩戴德。”

 公孙弘道:“如此秉义经武之人,此刻应当如约而至才是。”

 “目前,王景的汴渠工程已至郎陵国,济王令臧信率军将其挡在国境之外。故此,郎陵国内一直在募集壮士,以便与耿忠所率的护渠汉军抗衡。此时未至,想必与此有关。”苏仪道。

 公孙弘道:“即便如此,但人不亲临,却又如何在盟单上署名?本人亲笔署名,方能视为入盟。”

 “无妨,他唯济王之命是从。”苏仪道:“除臧信、刘建等四人外,王禹与其弟王平、其子王坚石,以及其外甥安平侯盖扶等人也是自成一派,亦唯济王马首是瞻,而余下君侯则多唯沂王号令是从。故此,只要济王与沂王心无旁骛,则大事必成。日后补签,为时不晚。”

 公孙弘闻言,顿时放下心来,对刘子产道:

 “此刻,你速带兵去传舍把护乌桓校尉营的军兵给撤换掉吧,以免出现意外。”

 “诺!”刘子产起身,奉命而去。

 “何事?”苏仪问道。

 “此事一直未能理出头绪,琢磨清楚,正想请教先生。”公孙弘道,当下就把丁牧等人之事说了一遍。

 “果是怪事!”苏仪起身,沉吟不语,不住来回踱步,道:

 “公孙太守谨慎细致,此事处理得可谓滴水不漏,且已分析得条条入理,头头是道。至于此女是否端门中人,只得待赤山大军攻克幽州后,由端木石亲自前来辨认。到时候无论是此女的来历、如何上得白山、如何从赤山铁骑重围之中脱身、如何到得来苗的护乌桓校尉大营,以及为何被送来渔阳等,一切尽可水落石出。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忧虑,恳请太守三思。”

 “先生请讲!”公孙弘道。

 “实际上太守也必想过此事。”苏仪道,“就是那位郑司马会不会就是郑异!不是则罢,若果真是他,那此女又当是何人,太守可曾考虑过?”

 “如郑司马是郑异的话,那所托之女很有可能就是关雎公主啊!”公孙弘面色大变,喃喃道:

 “但不会吧,若真是关雎公主,他怎能轻易让二十名上谷汉军送到我渔阳来?”

 “假若果真如此,他必然遇到天大急事,而不得不出此下策,而且渔阳公孙太守贤名远播,击退栾提东的匈奴铁骑后,更是声名大振,何况那些随行的上谷汉军也不知道公主的身份啊!”苏仪道。

 “那女子先在白山以赫赛儿侍女的身份出现,后又到了护乌桓校尉大营,而且身上所穿还是鲜卑端门的角端牛皮宝甲,如何会是大汉的关雎公主?”公孙弘觉得匪夷所思。

 “正因为她能上得白山、入得军营、穿得宝甲、到得渔阳,我才怀疑她就是关雎公主,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位郑司马?”苏仪道,“我在济王都城曾与此人暗中交过锋。他身陷虎口,临危不乱,奇招迭出。我在暗处,他在明处,相争较量,丝毫不落下风,是一位绝不能小觑的劲敌。最后,我本已动了杀机,但更佳的战机突然闪现,所以才不得不强行按下。否则,哪来得今天各属国群情汹涌、一呼百应的大好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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