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斗笠”转身关上舍门,摘下斗笠,露出黑瘦面容,两只眼睛黑白分明,在暗淡的灯光之下,目光更是显得明亮犀利。
“不要怕,我也是汉军!你们要是想出去,就须回答我的问题。先让我弄清楚,你们究竟为什么被抓,值不值得解救?”那“斗笠”轻声道,说话口音甚为奇怪,丁牧在北方生活了二十年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
“那要看你想知道什么?”丁牧道。刘子产对他还挺讲情面,不仅换了好地方,而且还早已松开了他的嘴巴。
“你们是哪里的汉军,到这里来做什么?”“斗笠”问道。
“我们是护乌桓校尉营府的汉军。我叫丁牧,是带队的都尉,护送一位鲜卑女子到这里。”
“上谷曼柏的汉军护送一位鲜卑女子来渔阳,然后被渔阳汉军关押起来?”“斗笠”奇道,“那鲜卑女子什么来历,竟让你们大老远护送而来?来此何事?现在何处?”
“她什么身份不清楚。现在应该还在今日我等所住院内,就在那座高楼之下。但她什么来历与来此何事,却又是不知?”
“我再问你,那日在路上,你说到的郑司马叫什么,可知是哪里的司马?”
“这就不知道了,而且还是第一次见,来校尉亲自命令我等随他出行。”
“这个郑司马可是美姿颜,貌若女子?”“斗笠”道。
“不错!看起来弱不禁风,却行动如风,而且目光敏锐,摄人心魄。”丁牧说道。
“太好了!正是我要找的人!”那“斗笠”道,“我叫田虑,从京师来,现在越骑军中。听着,等下我把你们都放了,咱们一同出去,救下那鲜卑女子。她身份特殊,必须要保证她的安全。”
“那求之不得,保护她的安全本就是我等此行的职守,只是我等被困在这里,外面卫兵想必不少,如何出去?”
“不碍事!”田虑道,“今晚广汉楼有大聚会,这里的汉军到现在都没开饭,一旦开饭,我就有办法了。”
说完,他伸手解开了丁牧身上的绳索,然后余下二十位汉军的也被解开。
田虑让他们保持原样,静止勿动,自己则顺着来路,又了溜出去。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膳食的飘香,接着院子大门被推开,一个黑影在院内向这边招手,正是田虑。
丁牧立刻带着众军士急忙向他奔去,刚出院门,便见院外汉军躺到一地,足有五十多人,俱都一动不动,支起来的几口大锅兀自蒸雾腾腾冒着热气。
丁牧大惊,道:“他们怎么了,你把他们都毒倒了?”
田虑笑道:“不是毒倒,是麻倒。快,让你的人把大锅架起来抬走,再把地上瓦罐也捡起来,一同前往那鲜卑女子处,路上一准儿通行无阻。”
丁牧哪知道这田虑来自岭南瘴毒聚集之地,家传医术,身上随时带着药葫芦,既能救人,也可麻人。
果然如他所说,路上渔阳汉军往来络绎不绝。
此刻正值用膳之时,见到这群人扛着数口大锅,太是正常,均不加以怀疑,而田虑则自是早已把他的斗笠丢在适才的槐树之上,换成了头盔,还穿上了一身汉军行头。
丁牧在前带路,田虑紧跟其后,锅中白气渐渐稀薄,眼见散尽之际,终于到得一处小院,门向东开,南、北、西侧各有瓦舍,呈品字形,而院后则有两座高楼,俱都灯火通明,中间有复道凌空相连,上面人流不断,端得热闹非凡。
田虑让众人止步,自己则抢先到得门前,见院门已闭,遂伸手啪啪叩门,道:“快开门!”
功夫不大,里面有人开门,探出头来,道:“你等好糊涂,不是都已经用过膳了么?怎么又来了?”
田虑道:“刘都尉吩咐,今日大喜日子,给众位加些膳食。快,趁热吃,别凉了!我等个个都累得浑身大汗,先让大家进来歇息,吃完还要把锅送回去,不耽误明早用。”
丁牧听罢,暗笑他一口气啰嗦半天,倒还句句似真的一样,而且这口音拿捏得还挺纯正,原来这越骑军竟如此擅长唬人。
院内之人果然深信不疑,个个喜出望外,甚至都没注意到他那多少还有些古怪的口音,便径直打开院门,将舍内的汉军唤出来加膳。田虑点了一下,正好也是二十名汉军,心中暗喜。
不多时,这些汉军吃了锅内之物,也俱都以地为榻,齐刷刷酣然入眠。
田虑命人关上大门,守在院内,让丁牧带自己去见关雎。
自苏仪来过后,关雎这里便无人再来骚扰,总算安静下来,但脑中又不断闪现着苏仪的那番话,此人虽然动机不善,但所言却是十分在理,正在思量,忽听得门外又有动静,登时吓得缩成一团,紧紧盯着舍门,一眨不眨。
但见门被推开,进来二人,前者瘦得惊人,像个猴子,关雎一惊,却见后者和善含笑,正是这两日未见的丁牧,顿时宽慰许多。
丁牧上前道:“莫怕,这位是越骑军中的田虑。”
“越骑军”三个字,让关雎心中大热,郑异不就是越骑司马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