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也给当今陛下看看,欲让天下长治久安,究竟是应该让我等汉将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来,还是靠公主和亲屈膝卑尊求来!”汉泽侯邓鲤道。

 满堂立时群情激奋,皆是高声叫好,震耳欲聋!

 “汉泽侯说的好!可叹我等空有一腔热血,却报国无门,甚至同外虏一战高下的机会都没有。当前,匈奴正在内乱,可陛下却不趁此千载难逢的良机派军出塞进取,反而倾注举国之力去疏浚汴渠,白白错失战机!可叹,当年骠骑将军霍公去病若有此等时机之万一,匈奴亦早已被灭除多时了。”

 田虑听着说话之人声音耳熟,转头一看,竟是济国卫士令王平。恰逢王平说完话,转过头来,正好也一眼望见田虑,登时大惊,刚想质问,忽听身旁的兄长阜成侯王禹又冷冷的道:

 “看来,外患未能拔出,不是贼虏匈奴强大,而是我汉室家有贼王啊!”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半晌无人答言,王平见状,顾不得田虑,料他在自己眼皮底下也跑不掉,遂把注意力收了回来,道:

 “适才还口口声声要出塞与匈奴决一死战,如今把事说到实处了,各位却又为何默然无语了?”

 安平侯盖扶道:“阜成侯出于满怀赤诚报国之心,方出此大逆不道之言。其语虽直,却是至理,本侯赞同!”

 谢滟惊道:“竟敢称呼陛下为贼王,你等莫不是要谋逆不成?公孙太守可知此事?”

 卫羽也是暗自心惊,没想到这些功侯之子们竟如此明目张胆,口无遮拦,似是已有默契,当下继续不语,静观其变。

 刘子产道:“此事与公孙太守无关!这天子大位,本来就应当是郭家太子刘强的。废黜贼王,夺将回来,还给失主,天经地义,我等只不过是主持公道而已,如何能叫做谋反?真正谋反的,应当是此刻正坐在云台殿之上的贼王!他处心积虑,巧辞饰说,哄得先帝一时糊涂,才谋得太子之位,窃得大汉江山,以至于前太子,他的亲大哥刘强,郁郁早逝,此事天下谁人不知?那北宫太子,无辜被废,实在是冤枉啊!”

 阜成侯王禹道:“为争夺大位,兄弟之间不惜反目之事,古已有之,并不算罕见。但若连自己的亲妹都如此绝情,那可就天理难容了!那蠡懿公主,乃是先帝掌上明珠,嫁到信阳侯府不久竟被阴枫刺杀身亡,可贼王却毫不在意,坐视不理,案情至今不明不白。若说死因与他有关,无有证据,或许有冤枉他之嫌,而对另一亲妹关雎公主,他的泯灭天良,却是天下人有目共睹!匈奴来犯,群情激愤,求战之声响彻天地,可唯他一人充耳不闻,竟反而强逼关雎出塞和亲,不惜断送亲妹之一生以求苟安!天下人俱都百思不得其解。在本侯看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两位公主都是郭太后所出。若她们的母后是阴太后,或者现在大位之上是前太子等同气之亲的兄长,就断然不会有此人间悲惨之事了!”

 参乡侯杜元道:“实不相瞒,此事我有同感!”

 马檀与兄弟马伯济齐声道:“我二人亦有同感!”

 安平侯盖扶道:“我早就憋着一肚子气了!”

 谢滟哑口无言。

 关雎目中早已湿润,虽极力克制,但忍不住泪珠滚落。她垂下头去,偷偷擦拭,而这一隐秘的举动,却未能逃过两双眼睛,一双是她身旁田虑的,另一双则在三楼的一间雅室之中,却是苏仪的,也正因为他在,追捕她与田虑的渔阳汉军才没有闯进来。

 王平见群情开始踊跃,继续道:

 “我在济王身边,常听他言道,自汴渠开凿以来,清出无数新增良田,阙廷却尽数无偿交给那些贫民与流民,而不与各属国侯门、豪右分毫,这样公平吗?此外,这些贫民、流民获得良田后,就不再来租种原先各豪右大户的田庄,反而让功臣们的食邑亏蚀惨重,真是数祖忘典!”

 扬虚侯马檀道:“济王所言不虚,自从阙廷疏浚汴渠以来,本侯的田庄无论收成、收入还是佃户数量,都严重减少,而且还在不断下降。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年,本侯也就沦为佃户了!”

 东武阳侯刘述道:“在你成佃户前,只怕本侯早就成了流民,已在你的田庄里种上地了!”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只有刘子产低声哀叹,这刘述乃是他的亲叔叔。

 王平道:“既然大家都已赞同废去贼王,那此议就算一致通过,写入盟约。把大位从阴家手中夺回还给原来的主人郭家,这也应当没有异议。而在郭家诸王中,前太子刘强已经过世,大位当非济王莫属,想必各位对此也没有异议吧?”

 关雎此时已低头将面埋入手中。她百感交集,时隔多年,想不到这些功侯之子们对郭家竟然还是如此忠心耿耿,不惜千里迢迢,来为郭家讨个公道,真是侠肝义胆,公正良直!

 当然,在场的这些功侯之子们也万万想不到,他们口中数次所提及的那位关雎公主此时就坐在他们之中。

 然而,令关雎感到困惑的是,自记事以来,从没见到过现在的阴家陛下皇兄对自己或者其他的郭家兄妹有过任何歧视或迫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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