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请三位前来此地之用意所在。”苏仪道,“郎陵侯有些犯糊涂,竟然不愿在上签名,就连济王之命也不听从!”

 “他为何不签?”邓鲤道。

 “他见沂王未签,而自己先签,担心他日有变。”苏仪道。

 “他日有变?这个‘有变’所指何事?”耿建问道。

 “听说,这次会盟,竟有人提议拥立沂王?”济王突然说话,语气中含着怒气,还喷着酒气。

 “不错!杜元、马檀、马伯济等,都是昔日沂王在京师时结下的至交。”邓鲤道。

 “他们不知何为人心所向与名正言顺么?”济王怒道,“如今本王已经签名其上,你等三人也快些签了吧!至于臧信,我自会劝他回心转意,随后补上。”说着,他翻了翻身上,眉头一皱,正想张口吩咐内侍,却听邓鲤说道:

 “我等三人素来与郎陵侯同进同退,唯他马首是瞻!如今郎陵侯不签,而我等擅自签名,实有不妥。”

 济王不待他把话说完,当即打断,厉声道:“莫非在你等心中,本王竟还不如郎陵侯的分量重?”

 三人不答。

 济王大怒,刚想发作,苏仪笑道:“三位苦衷,苏某完全理解,故此建议你等且先见一见郎陵侯,一同静下心慎重聚议之后,然后再决定是否签名。你们看,怎么样?”

 邓鲤道:“苏先生此议甚妥。”

 苏仪道:“左右,速带三位君侯去见郎陵侯。”

 “诺!”大堂下有人答应一声,将耿建等三人领出门去。

 济王道:“本王正想说服这三人先签,先生何以让他们直接去见臧信,那臧信若还是坚持己见,岂不反过来会影响这三人?”

 苏仪道:“这三人已经把话挑明,只唯臧信之言是从,见不到臧信,他们决不会签名!与其白白浪费时间,不如让他们在一起冷静一下,等咱们击退耿忠后,他们或许会明识时务。”

 “这话倒也有理。”济王道。

 “既然如此,请济王下令,征调全国兵马,准备奔袭京师,进占南宫!”苏仪道。

 “先生,真要与阙廷决一死战?”济王略显犹豫。

 “如今郎陵侯等人已从军前被抽调回来,军中无主,久之不战自乱,我必须尽管赶过去,击溃耿忠。阙廷闻讯必将遣大军前来征讨,若不做好迎战准备,岂不等着束手就擒?”苏仪道。

 “这耿忠乃是败于郎陵国臧信之手,阙廷大军应当找他算账,与我济国何干?凭什么伐我?”济王道。

 苏仪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

 “王爷此言何意?莫非郎陵侯不是奉你之令抗拒耿忠大军于国境之外?”

 济王道:“我原以为一旦臧信击败耿忠,会盟的君侯蜂拥而起,跟随相应,直接进击阙廷。从而阙廷根本无暇派军前来征讨我济国,咱们就等着坐享其成,然后簇拥本王入京坐上大位。若万一事有不成,咱们也没牵连其中,阙廷自然也不会追责到我的头上!”

 “欲成大事,济王竟还抱有如此投机取巧之心?”苏仪听得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还是失望,暗道:人言此人凡事敢做敢当,今日观之,实是徒有虚名,讹传!改朝换代无异于火中取栗,竟然还想着明哲保身,真是妄自尊大的井底之蛙!

 当下不动声色,道:“济王此策虽妙,但会盟之事,恐怕早晚必为贼王所知。今日若不早做准备,乘胜一鼓作气直捣洛阳,反而留给阙廷喘息之机,错失战机,攻守易势,一旦汉军轻易攻下济国,济王难道不怕贼王加害?”

 “以先生之意,计将安出?”济王问道。

 “征调国内兵马,聚集王城之侧,蓄势待发;全城戒严,防止有人给阙廷报信,走露消息。按照原先商定之策,命王平率军急行至耿忠大军侧后,火烧其连营,而我迅速赶至郎陵臧信军中,正面进攻。击败耿忠军后,不容贼王喘息,继续率领济国大军,以疾风暴雨之势,挥师直取京师,下令各路君侯起兵响应,群起而攻之,一举夺占阙廷,废黜贼王。三个月之内,乾坤逆转,天下可定!”苏仪道。

 “就依先生!”济王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那就请济王将盟单与调兵的虎符均交给苏仪,静候佳音!”苏仪道。

 “请先生稍候,盟单与虎符都在寝宫,本王去去就来。”济王说罢,起身趋步入内。

 到得寝宫,他一眼望去,却见书柜之中,空无一物,一直置于其内的虎符竟已不知去向,心知不妙,接着又急忙翻遍整个内堂,那份盟单居然也不翼而飞!

 他顿时火冒三丈,急唤内侍进来,厉声问道:“今日可有何人擅自进入本王寝室?”

 那内侍见他面目扭曲,须发皆张,立时兢兢自危,颤声道:

 “除了大王本人,没有他人入内!”

 “胡说!”济王指着空当当的书柜,吼道,“那本王放在里面的重要物件难道是自己长了翅膀飞走的?还不从实招来,如无别人,必定就是你盗走的。左右,给我拿下,把他皮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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