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林游道:“不知栾提东在哪里抓住了媛姜,也是自以为得到了关雎公主,到处声称自己是大汉帝婿,故此又有许多旧部重新归顺于他。由此,方才得以一路杀回王庭,力图从栾提北手中夺回失去的单于大位。”

 媛姜道:“甘英与我都是汉人模样,虽然东躲xī • zàng 了数日,但终究还是被北匈奴游骑抓获。他们正在盘问我们的身份时,不料栾提东带兵突然出现,将我等救下。他见过甘英,就以为我是公主,所以如获至宝,并让随从四处宣扬,方拉回不少旧部。”

 “大汉公主真是一块好的招牌啊,竟能决定匈奴王权的归属!”卫戎笑道,接着问媛姜道:“那后来你与甘英如何逃脱出来的?”

 穆姜道:“栾提东也被栾提西击溃,他的部下四散奔逃。甘英趁机带着我也逃了出来,但不久之后却又被栾提东的铁骑发现,一路追了上来。千钧一发之际,遇上南匈奴的左贤王栾提信,甘英用匈奴语告诉他,我是大汉公主,自己则是越骑司马郑异。于是,栾提信立刻出手将我二人救下!”

 明帝奇道:“他应当将你们送往五原度辽校尉吴棠处才对,为何舍近求远,不辞辛苦的送至渔阳?”

 不及媛姜回答,关雎道:“他与渔阳太守公孙弘交好,说有功劳当送给好朋友,也幸亏送到了渔阳,我与媛姜才得以相见。”她此番见到明帝,内心深处已有了隔阂,渔阳广汉楼的事竟是尽皆省去,一字都不曾说起。

 “公孙弘!”明帝重复道,点了点头。

 待卫戎、须卜河、丘林游、穆姜、媛姜等人退下后,关雎却没有随着一同离去,而是独自留了下来。

 “御妹,有什么事吗?”明帝问道。

 “有一件小事,还请陛下成全。”关雎道。

 “可是卫戎与穆姜之事?”

 “正是!陛下圣明!”

 “朕也已经看出来了,放心,朕自会成全。”

 “此外,还有一事!”

 “还有何事?”

 “此次出塞,多蒙郑异冒死相救,而他回来后又被陛下诏令押入诏狱死牢,此时想起,实在于心不忍。”

 “此事,朕是有些鲁莽!后来看到萧著、祭彤以及来苗的军报,方知确实冤枉了他。适才又听得须卜河、丘林游所说,朕方知他竟如此高志确然、独拔群俗,还差点枉杀了他,铸成大错。朕必将亲自前往诏狱,把他释放出来!”

 “请陛下准许臣妹一同前去。”

 “你为何还要前去?不是前几日已经去过了么?”明帝问道。

 关雎闻言,实在控制不住,顿时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怎么了?莫非郑异对你有所不敬?”明帝惊道,忽然一转念,立刻明白了bā • jiǔ 分,道:“你是想让朕令他回心转意,陪伴于你?”

 关雎当即盈盈下拜,抽涕不语。

 明帝眉头一皱,道:“若换别人,此事易办!可是郑异此人清白异行,桀骜不驯。朕当年作太子时,就想与他结交,竟遭他当面相拒。朕即位后,他又数次当面顶撞。适才你也听到须卜河说到,匈奴人如此苦苦相逼,不仅未能令他屈服,他的坚忍不拔反而让一世枭雄栾提蒲奴就此心灰意冷,一蹶不振。此事,朕实在没有把握啊!若是再被他不留情面,朕身为天子,情何以堪啊!”

 “我知道他志怀霜雪,恢弘大气,不畏世之艰难,淡看人间生死,但竟不知他曾身陷比鞮湖之上,寒透骨髓,受此生不如死之苦,此刻心如刀绞!我也知道此事极为艰难,但陛下身为天下仁主,我的至新皇兄,只求当着我的面,再亲自劝说一次,看能否令他回心转意?若他仍然执意不从,臣妹也就死了这条心,在此事上再也无憾了!”关雎哭道,真如梨花带雨。

 “你莫非想要在场旁听?”明帝道,“此举是否妥当?”

 “陛下勿虑!”关雎道,“我扮成宫女,躲在人后,他必然难以发觉。无论他应允与否,只要亲耳听见即可,别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