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异微微一笑,道:“恰逢郑某从京师赶到郎陵,路经汉军营后。探明地势,及时提醒了耿忠将军!”

 “郑司马真是立下奇功一件。若晚一日赶到,只怕耿忠将军就要遭逢败绩了!”苏仪道。

 “天佑大汉!正如善道教所主张,一切都是天意。”郑异说完,望了荆采一眼。

 “带兵打仗多年,又是名将之后,耿忠应当知天文,晓地理,察人和,如何竟没想到济王会从背后偷袭?”荆采问道。

 “他岂能想不到此节?只是与郎陵侯甚熟,知道臧信必定不屑于从背后偷袭,故此就不加防备,却由此疏忽了济国王城方向来的济王所部。”郑异道。

 “济王、耿忠、臧信三人昔日曾在朔平门前就曾对垒过,当时本王就在当场。然而,时过境迁,世事难料,不想最后竟在臧信的郎陵分出了胜负,真是天意!”沂王叹了口气,问道:“济王可好?”

 “他仍在宫中,陛下对他宽容处置,削去五县采邑,其他依旧如故。”郑异道。

 “陛下还是像当年一样仁厚,济王总算万幸,不仅刀下留人,还躲过了牢狱之灾。” 沂王道,“那郎陵侯呢?既然他不屑偷袭,那为何他的郎陵军却中了埋伏?当时他本人莫非竟不在军中?”

 “沂王明鉴!之前他去了王城,与济王争吵起来,遂被关押。次日,与他交好的邓鲤、耿建、刘建等三侯也被济王用计赚入王城,与臧信监禁在一起。”

 “大敌当前,竟然出现内讧,焉能不败?可知济王与郎陵侯因为何事争议?”沂王道。

 郑异望了苏仪一眼,接着道:“若知具体情由,莫过于当面去问郎陵侯或济王二人了!”

 “郎陵侯如今何在?莫非郑司马在济国竟一直没有见到他本人?”沂王问道。

 “他如今正在郎陵黄河岸边,调动本国百姓协助王景分流汴渠。”郑异顿了一下,又道:“那日与济王争论之事,他自是十分伤感,不愿多提。”

 “这倒不假!二人原先甚为投机,引为刎颈之交,不料一场分歧,一人幽禁王宫,郁闷终生;一人原先反对筑渠,现在竟倒戈成郎陵筑渠第一人!”沂王不无伤感道。

 “那济国的军队呢?就地编入汉军,还是遣散回家?”苏仪问道。

 “二者兼而有之!在莲台中俘获的汉军当场就地遣散,而济王调集至其王城准备谋叛的大军,则缴出刀枪、盔甲等辎重,编入劳力队伍,增强筑渠力量。”郑异道。

 “好办法!不但除去劲敌,反而为己所用。真是事半功倍。”沂王赞道。

 “那耿忠的大军现在何处?”苏仪问道。

 “现在济国王城,部署在正在挖掘中的汴河沟槽两岸。”

 “将来他的大军要进入沂国境内么?”沂王问道。

 “这需要阙廷来定!照理,我以为应该还是要进入沂国境内吧,身为护渠汉军,若离开汴渠甚远,恐说不过去。”郑异道。

 “沂国地理狭窄,人口稠密,他的大军进入沂境,多有不便。只要不耽误工程,还是驻扎在济国吧!难道他还会疑心本王会对工程不利么?”沂王大袖一挥,厉声道。

 不及郑异回答,苏仪已抢先道:

 “此事尚须从长计议,到时候要依具体情形而定,毕竟王景肩负整个工程的成败重担,此前在其他国境内,耿忠大军都能进出自如,倘若轮到沂国时,沂王却不允他们入境,只怕从道理上说不过去。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是阙廷陛下遣派的汉军,普天之下,又有哪里去不得?”

 “郑司马此来我王城,打算住在何处?”沂王问道。

 “明日起想住在传舍,今晚且在国相府对付一宿。”

 “这两处都是早年所建,过于简陋,不适于郑司马所居。”沂王道,“今在城南,有一处雅居,名唤‘鹿鸣轩’,内中楼阁园池一应俱全,与苏先生所居的‘定鼎轩’相映成趣,且相距亦为不远,也便于你二人经常往来,本王这就亲自命人彻底清扫,郑司马直接入住便是。”

 郑异欣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