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郑司马高看,但苏某确实与此事无关。”

 “郑异相信先生之言,先生久离京师,远在异地,想来也不会对阙廷显贵之事了解到如此细致纤毫。”

 “那第五件呢?”

 “那便是赤山乌桓大军千里奔袭幽州之事。”

 “此事与我又何干系?”苏仪问道。

 “若说没有,未免有些牵强,毕竟赤山乌桓大王赫甲是先生长兄,白山乌桓之主赫赫是先生之妹,而先生本人当时也在渔阳;不过,若一定说有吧,倒也并无十分把握,因为令兄赫甲亦为文韬武略的一代雄主,如此高明之策,若出自他之手,郑某却也不感惊异。”

 “郑司马此次出塞,收获之丰,反倒令人意外,竟连苏某的身世,都查得一清二楚,但不知为何把长兄奔袭幽州说成是高明之策?”

 “一石二鸟,如果不是途中遭逢意外,此时早已拿下白山,雄踞幽州,折冲千里,觊觎塞内了。或者,济王的大军,此时也已兵临京师城下了!”

 “郑司马所说的这个意外是指什么?”

 “当时,郑某正巧就在白山之上,后来也陷入赤山乌桓铁骑所设下的十面埋伏,庆幸的是突围方向选择了幽州,因而得以安然逃脱,并据此看出乌桓铁骑手下留情,意在将我放出,前往幽州报信,引得幽州太守萧著前来救援从而幽州由此空虚,进而在途中歼灭萧著汉军的同时,趁机袭取幽州!”郑异道。

 “那郑司马又是如何破解此计?”

 “我于是决定不去幽州,而是前往辽东,向祭彤求援。”

 “辽东?路途遥远,救兵如救火,远水岂能解得了近渴?为何不去渔阳或者上谷?”

 “因为当时在白山之上,见得一位汉军都尉,就是此人将赫赫的白山乌桓人马引入赤山乌桓的埋伏!但是,我难以判断此人究竟来自于北境五郡的哪一郡?故此,只能舍近求远,前往辽东。”

 “不错!事关重大,谨慎为上。换做我,也会如此行事。后来,果真赶到了辽东?”

 “没有!天佑大汉,半途之中,竟奇迹般的遇到祭太守。他闻听赤山大军异动,前来探听虚实。故此,他亲自领军前去迎战赫甲大军,而我则连夜赶至护乌桓校尉来苗军中,搬来救兵,与辽东军两面夹击赤山乌桓铁骑,从而大获全胜。”

 “原来如此!”苏仪长叹一声,道:“人算终究不如天算!纵然人的谋略再高明十倍,却又如何能预判得到你郑异竟然误打误撞从北匈奴一路逃至白山之上,接着在远道前往辽东的途中又能歪打正着遇到那勇冠三军的太守祭彤?”

 “其实,原本不必如此弄险!只可惜,我过于谨慎,错判了萧著。其实若直接去幽州,或许事情解决得更加直截了当!”郑异道。

 “未必!你若果真到了萧著,且不说他是否会轻易相信你的身份以及所说之事。即便当场相信,那他将如何决策?若径直派军前去救援,那不是正中赤山乌桓军的下怀么?若不派遣援军,那就只能眼睁睁坐视白山落入赤山乌桓之手,双方就此对峙,鹿死谁手真是尚难预料。萧著的幽州军岂能强过祭彤的辽东军?更何况你也无暇去请来苗的大军相助?”苏仪道。

 “此言倒也有理!”郑异道,“况且,赤山乌桓也并非仅是孤军奋战。真若那样,幽州反而危矣!”

 “郑司马此言何意?”苏仪问道。

 “那日在白山之上所见的那名汉军,冒名是萧太守幽州军中的都尉,真实身份是渔阳太守公孙弘的部属。”郑异道。

 “郑司马莫非怀疑渔阳太守公孙弘?”苏仪道。

 郑异笑道:“萧著曾言,他与先生乃是多年的至交。所以,我起初怀疑的是他,因为最初是他把先生推荐给北宫的前太子,也可以说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萧太守才华横溢,我素来钦佩,能与他为友,并承蒙青睐赏识,苏某荣幸之至!”

 “事实上,先生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明得多。萧太守一心为国,又爱惜先生之才,故未曾察觉先生另有所图。此外,先生还处心积虑,刻意将白山乌桓赫赫之女赫赛儿送到幽州跟萧太守修习汉学,让他更是不加提防。由此,在他眼皮底下做出许多事情,萧太守竟是从来没有起疑。”

 “哦!不知我都做了哪些事情?”

 “将塞外的大量马匹输入到东州诸郡国,既能帮助沂国富庶一方,赢得沂王信任,又可装备诸国马军,名为蓄力鹰扬塞外,扫空胡虏,实则是为日后与阙廷一争高下。”郑异道。

 “虽然瞒过萧太守多年,可惜终究还是未能瞒得过郑司马数日!”苏仪叹道。

 “其实,在勘察汴渠沿线时,我便已经对如此许多的塞外雄骏感到诧异,见到萧太守时,只不过印证了我的怀疑而已!但在北境时,我也出现过不止一次的错判。”

 “还有什么错判,可否说出来听听?”苏仪笑道。

 “比如事先我曾一直以为你就是赤山乌桓的二皇子赫乙,但见到萧太守后,才知道你竟然是小王子赫丁。那三王子赫丙如今又在暗藏何处?”郑异说完,直视着苏仪,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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