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流星,快速走到府门前,见一位白衣文士,腰悬长剑,正笑吟吟立在一辆车驾之侧,却是甘英。
“原来是你!”卫羽喜道,“何以突然到此?”
“突然到此,必是有突然之事。”甘英笑道,“可否容我等入府,以便详谈?”
“当然!不知车内还有何人?”
“稍候便知。”甘英走到车驾旁,道:“请姑娘下车!”
车内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女子答允之声,接着车帘轻轻掀开,一位身材轻盈、体态风流的女子从里面探出身子,轻轻下了车。
只是,此女披着斗篷,无法看到面容。
卫羽见甘英如此神秘,遂不多言,在前带路,将二人领入府内,进入正堂,屏退左右。
落座后,那女子除去斗篷,露出真容,却是姿颜姣好,明yàn • zhào 人,落落大方,望着卫羽。
卫羽看着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遂望向甘英,等他下文。
甘英笑道:“先莫着急,待我仔细道来后,卫令自然就明白其中缘由了!”接着道,“这位徐娆姑娘,就是沂国本地之人,先前被沂王遣送到济王宫中,习练……”
徐娆不等他说完,便盈盈下拜,道:“小女子徐娆,莫非卫士令竟不记得我了么?”
卫羽这才想起,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你是沂王从妹!当初刚到王宫时,曾见过一面。后来就再没见过,还以为你一直在宫中,原来竟是去了济国。你还有一位胞兄徐干,后来也不见了,难道也前往济国了么?”
徐娆一惊,急道:“家兄始终都在王城啊!我是独自去的济国。”
“他原先在沂王宫中,担任卫士,自我去渔阳回来,就没再见过他!不过,他是沂王从弟,自是不会有什么闪失,想必是被沂王差到别处另有公干了。”卫羽道。
“沂王派遣身边卫士出去公干,而卫士令竟不知晓,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不会有其他事吧?”甘英疑道。
“不会!这徐干年纪虽轻,但文武兼备,机智过人,深得沂王赏识,视为心腹,非机要之事,都不会遣他亲往。”卫羽道,“至于我为何不晓内情,说来话长,有时间再叙不迟。先说说你二人此刻造访,有什么紧急之事么?”
“卫令所料不错!”甘英道:“前番济王反叛时,若非郑司马及时赶到,后果实在难以设想。”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卫羽道,“郑司马固然睿智,但也须庆幸在关键之时郎陵侯与济王发生争执,否则阙廷大军只怕难逃铩羽而归的结局啊!这绕袭汉军侧后火攻的方略实在奇诡,也够高明。”
“卫令可知此策出于何人之手?”
“近日很少去沂王宫中,消息闭塞许多。不过,想那济王军中,除了郎陵侯臧信,只怕没有其他人能出此奇策吧?”
甘英一愣,随即继续道:“非也!臧信虽然文武双全,但他与耿忠彼此熟悉,一个断然不会背后偷袭;一个则更是断然不会相信对方会做出背后偷袭之事!出此策者,便是曾与卫令一同前去渔阳的苏仪先生!”
“是他!”卫羽道,“难怪他在外盘桓如此之久。起先,我也曾怀疑过他参与此事。但见他回来一如往昔的泰然自若,便打消了此念。苏仪着实厉害,只是途中经过,便向济王献此奇策,举手投足间,就差点一举定下乾坤。”
“是啊!此等之人,也只有郑司马堪与匹敌。”
“郑司马何在?还在济国么?”
甘英面色一变,道:“他已经先于我等前来王城独自拜会沂王,卫令难道没有见到?”
“没有啊!他何时到的?”卫羽惊诧道,随即苦笑道:
“现在我赋闲在家,与解甲归田,没有什么两样。沂王有甚大事,也很少召我入宫相商。不知此事,也属正常!”
“郑司马的下落,卫令可否相助打听一下?”甘英道。
“义不容辞!只要他人在此间,我必然能够知道他的下落。”卫羽道,“不过,眼下沂国王城的杀气丝毫不逊于济国王城,危机四伏,郑司马何以如此大意,竟敢孤身涉危履险?”
“沂国乃是王景疏浚汴渠的最后一关。他来此目的,就是试图说服沂王,鼎力相助,以泯灭兵祸。”甘英道。
“郑司马虽然奇伟秀出,知周万物,但孤身进入沂国险地,此举未免有些草率,实在是过于轻视苏仪了。”卫羽道。
“此前,我等也曾力劝他三思而行,但他却似已胸有成竹,依旧我行我素!今日,我与徐娆登门,便是出自他临行前定下的方略。”甘英道。
“出自他的方略?”卫羽道,“找我何事?”
“盟单!”甘英道,“卫令曾参加过渔阳会盟,定然知道此物。谋逆诸侯与阙廷要员俱都署名其上,以明其志。”
“莫非郑司马竟想要这份盟单?”卫羽道。
“正是!这上面不仅显示有哪些诸侯参与了这次谋逆,而且也是将来陛下断察此案的铁证。否则,若一旦沂王发难,效仿济王,提兵抗拒阙廷筑渠,这些诸侯便会群起响应,到时候局面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故此,若能提前将此铁证握在手中,便能制约诸侯,令其不能助纣为虐,更不敢轻举妄动,便可将一场腥风血雨化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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