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羽沉思不语,半晌方道:“这份盟单,我曾在渔阳见过,一直在苏仪手中。但当时在场诸侯之间存有争执,所以最终有哪些诸侯署名其上,尚不得而知。如今,若沂王敢于发难,则说明上面人选已经尘埃落定,一旦盗得,确可助阙廷扭转乾坤,其价值自是不可估量。但正因为如此,沂王与苏仪必将对其严加保管,重兵看护,若想在他们眼皮之下将此物盗取出来,又是谈何容易?”
“郑司马已考虑到此节,所以才派徐娆姑娘前来相助。”甘英道。
“哦?徐姑娘何有妙策?”
“卫令以为此刻,这盟单最有可能在何处?”徐娆问道。
“或者沂王,或者苏仪!”卫羽道。
“郑司马之意,如果盟单在苏仪手中,则毫无机会。若在沂王手中,尚还有机会盗得。”徐娆道。
“他的意思是让我等先去打听,若盟单在苏仪手中,就不必徒费周折了?”卫羽道。
“正是!”甘英道,“当务之急,是要想方设法接近沂王。而徐娆本来就居于沂王宫中,乃是被沂王当年亲自派往济国,如今济王事败,回到故乡自是正常,然后再想办法接近沂王身边;只是,本以为卫令护卫沂王多年,进出王宫当无障碍,却没想到竟已与沂王疏远若斯。”
“这倒无妨!既然徐娆一个娇小女子都敢冒如此风险进宫盗取盟单,更何况我堂堂七尺男儿?此事,且容我思个计较,再去行事。”卫羽道,“你们暂时住在我的府上,轻易不要出门。”
定鼎轩,苏仪府上。
“你的人看清楚是一男一女?”苏仪问道。
“不错!只是那女子带着斗篷,无法看清面容,瞧身材,应当是一位美女。”荆采道。
“反常!卫羽向来不近女色,为何却有女子上门?”苏仪道,“而且还戴着斗篷,目的不外乎有两个,其一是在此间有相识的故人,怕被人认出;其二,则是担心此刻被人看到,将来被人再辨识出来。”
“她所乘坐车驾的轮子上泥土甚厚,像是远道而来。”
“那就多半是过去曾在此间,后来出了远门,然后复又回来的。那男子呢?可曾见过?”
“未曾见过。身形瘦削,貌似一位文士,却带着佩剑。”
“此事不难查明!他们既是来投卫羽,必是有事相求。只须盯住卫羽动向,便能猜得bā • jiǔ 不离十。同时,再守住他府上各门,更不可忽视那一男一女去向。”苏仪道。
“苏先生是顾虑他们从济国方向来?”
“确切的说,更是希望他们从济国方向来,以便尽快察觉郑异的意图。”苏仪道。
“那郑异此刻自己都在我等控制之中,更何况是他的部属?此番较量,胜负已然铁板钉钉,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切不可大意!此人本就深不可测,而且运气也还时常眷顾于他。所以,绝对不能有丝毫松懈。否则,纵然他不能翻天,却随时都有可能翻盘。”苏仪正色道,“那三名郎陵国的军人来得也比较蹊跷,竟与这一男一女前后脚到达沂国,究竟是不是巧合,尚且难说。”
“是啊!杨仁与范羌此前认识,却都称与贾鸣不熟,而这贾鸣又无法证实自己曾在郎陵军中。”荆采道。
“他这一身武艺,足以证实他曾在军中效过力,至于是不是在郎陵侯手下,要指望等你派出打探的人回来后再弄清楚,只怕为时已晚。所以,只能给这三人指派任务,暗地观察,然后从中判断他们究竟是不是郑异派来的暗探。但有一点可以断定,郑异不可能一次派出三人,而且还在同一天在同一家义舍一同露面。反而言之,此三人如是刻意而来,必然也不是来自同一人指派。”苏仪道。
“若不是同一人遣派,除了郑异与阙廷,那还能有谁呢?”
苏仪默然。
“或许确实就为谋生而来,苏先生多虑了?”荆采道。
“要真是这样,可就实在妙极。现在沂王仍举棋不定,一旦若与我等背道而驰,说不定也只得兵戎相见。但是若想与他的沂军同室操戈,我等还得尽快补充实力,这几人都是久经战阵的骁勇之士,正是奇缺之才,将来大有用场啊!”苏仪道。
“我也久有此意!至于如何试探他们,当时第一念便是想到了卫羽。”荆采道。
“你想让他们三人联手刺杀卫羽?”
“正是!此人不除,沂王始终难下决心。”
“过去是如此,但现在让他踌躇不前的已不是卫羽了,而是徐徜。”苏仪道。
“听你之意,难道要让他们除掉龙舒侯?”荆采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