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又是一番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明帝与马皇后听罢,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此时方知为何出塞前后她的性情差异如此之大,忽冷忽热,难以琢磨,整日里若有所思,忧心忡忡,原来竟是这一段惊心动魄、跌宕起伏却又如痴如幻的经历所致!

 “为何不早把这些告知给陛下?你既然如此钟情郑异,又为何不选择他做驸马?”

 “陛下?郑异?”关雎冷笑道,“兄长成了陛下,心中便只顾他的江山,焉有我这个妹妹?郑异,心中已充满对天下百姓的大爱,又岂能再容得下我这个小女子的私情?为了江山,陛下可以将亲妹妹送至冰天雪地的异域他乡,此生不再相见;为了大爱,郑异可以挥剑斩去布满柔情蜜意的缕缕情丝,义无反顾的舍我而去!此刻,我虽置身于四季如春的宫中,可心却早已坠入奇冷彻骨的冰窖,所受之凄寒,远甚于塞外那漫漫无垠的冰天雪地!唯一能给我带来些许温暖的人,就是檀方。他确实才不及郑异,但却能时时刻刻陪着我,事事顺着我,而且外表还酷似郑异,或许可以帮助我度过这一段时间的愁思与煎熬!你们说我这是饮鸩止渴也好,自欺欺人也罢,总之,了却胜无,能舒缓多久就多久!”

 “御妹啊,你对陛下与郑异的误解实在太深了!”马皇后柔声道,“适才,听你说过在塞外所遭受的磨难,应当及时清醒才是,却为何转危为安回到京师之后,反而变得愈发糊涂了?”

 “这话什么意思?”关雎望着马皇后,问道。

 “这半年多来,你领略了匈奴铁骑的强悍与凶残,也见到了乌桓武士的暴虐与侵扰,同时还感受了苏仪等人的阴险与狡诈,这些内忧外患,不仅仅是陛下此时所面对的,而且也是先帝毕生所经历的!外患不灭,华夏难存;内忧不绝,大汉难安!你以为陛下不爱惜你,郑异不喜爱你么?和亲之策,并非陛下首创,而是前汉有之,先帝亦曾几度思虑过,到了陛下只是危难之际的无奈之举!在与你相商前,他亦痛苦万分,彻夜难眠,并且已做好如不同意便与匈奴决战的准备;而郑异,这半年多的朝夕共处,你对他应当理解至深才是。这一路之上,逃离匈奴、击退乌桓、安定北境,无时无刻不游荡于生死之间,岂能容他存有半点私情杂念?须臾之间的疏忽,片刻之间的闪失,便会招致杀身之祸!他贞高绝俗,清苦建志,以存亡为晦明,死生为朝夕,故其生也不为娱,亡也不知戚,自知生平少不了fēng • bō 险绝,早已抱定慷慨赴死之心!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之所以对你忍痛割爱,明为狠心舍弃,实则是怕拖累于你啊!反观济王、沂王,同为先帝之子,过受国恩,荣秩兼优,不思馈报,却负势放纵,不顾外患环伺,而屡屡违越法度,密谋不轨,颠覆阙廷,骄暴不悛!郑异知周万物,明辨是非,仁足济时,早已对此洞若观火,故此不惜只身赴险,践履死地,以至下落不明,至今生死难料啊!”

 不等她说完,关雎又是掩面痛哭,嚎啕不止。

 “信阳侯与绵蛮侯到!”小黄门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