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妥之处?先生请讲。”
“龙口岭都尉徐干,我有些不放心。”苏仪道。
“原来是为了他!先生勿虑,此人乃本王从弟,晓习战阵,识知山川,且果敢自矜,有他镇守龙口岭,万事皆可放心。”沂王道。
“我亦知晓此人,但诚如苏某适才所说,仍有些顾虑,不得不为之担忧。”苏仪道,“岂不闻‘坏崖破岩之水,源自涓涓;干云蔽日之木,起于葱青’?禁微则易,救末者难,人莫不忽于微细,以致其大!”
“先生有何顾虑?”
“陛下虽然是徐干、徐娆兄妹之从兄,但是这徐干乃是徐娆胞兄,而徐娆又正是盗走盟单之人,倘若徐娆也随贼王前来征讨,则徐干能否动摇,尚不得而知。”苏仪道。
“本王深知徐干为人,笃于义而薄于利,敏于行而慎于言。所以,才以如此重任相托。”沂王道。
“可徐娆所为,倒未丝毫看出她对我王念有兄妹之情啊!”苏仪道,“其妹尚能如此,也难保其兄将来不心怀异志!若徐娆亲自前去劝说徐干,那又当如何?这毕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隐患啊!”
“这?”沂王顿如被针扎了一下,连忙道:“那依先生之意是?”
“将来,贼王一旦到来,我等须当弃离王城,前往龙口岭借助地势之利与其相峙。然而,直到现在,在龙口岭上筑建的方城都还未能竣工。其中,善道教所据守的东、南、西三侧皆已筑成,并已连为一体,唯独北面徐干护坝营垒,孤悬在外,不愿与其他三方相连。请问沂王,若一方缺失,只存三方,那还能称之为方城么?”苏仪道,“此外,既然要同阙廷大军相拒,就必须广聚粮草辎重于内。而龙口岭地势险要,唯有经北面徐干军所据正门运送最为便利,这也需要徐干首肯,而此二者,却尽皆遭到徐干严词拒绝。善道教荆教主心急如焚,但又一筹莫展。眼见贼王大军不日即到,当下能解决倒悬之危者,唯有我王一人!”
“苏先生之见,本王应当如何解决此事?”
“依臣愚见,委任徐干一人以独裁龙口岭军务大权,似有所不妥。”苏仪道,“应由善道教与沂军共守龙口岭,换而言之,就是速将方城融为一体,然后由荆教主与徐干共同执掌岭上防务。”
“那本王即刻出具手书,命徐干遵照先生之意行事便是。”沂王道。
“事关重大,且阙廷大军已在路上,时不我待,容不得再出丝毫差池,苏某恳请我王亲自前往龙口岭,当众定夺此事最为妥当,方能令众人心服。同时,也可顺便看看岭上情形,督促尽快筑竣方城。”苏仪道。
“就依先生所言。”沂王道。
荆采带着杨仁、范羌、周栩等把龙口岭上的东城、南城、西城巡视了一遍,皆是依山而筑,坚固厚实,随着地势高低起伏,极为壮观雄伟,但唯一令众人颇为伤脑筋的就是未能找到通往徐干北城的捷径。
南城,筑建在水势湍急的濉流上游相对较狭窄之处,实际上是一座悬于激流上空的栅栏桥。此桥的两端筑有磐石营垒,并另有悬桥分别与已经建成的东、西两座坚固城池相连。
站在南城的悬桥之上向正北俯望,便可远远俯瞰到前方徐干的城垒,滚滚激流翻腾而下,径直冲到那里的大坝,撞出片片白浪,然后拥入狭窄的栅门,奔下山去。
南火使笑道:“此处前往北城,倒是道路通畅,跃下便可直达,就可惜水流实在汹涌,无人能驾驭其上。”
荆采望了他一眼,道:“你没下去过,如何知道无法驾驭?你素来勇猛,不妨现在跃下去探探路?”
南火使道:“我是南火使,水能克火,只怕一下去化成一道烟,当场就销声匿迹了。”
众人边走便说,不知不觉来到西城北侧,这里距离徐干营垒倒是不远,约有十多丈,但中间隔着一道深壑。
荆采皱着眉头道:“此处最近,与东城一样,与北城之间,都多出了一个沟壑,除了攀爬之外,着实无计可施。”
南火使道:“如果在北城与西城之间,也筑建一座吊桥,荆教主就不用如此发愁了。”
荆采笑道:“妙啊,这是一个好主张,南火使如今也会用智了!”
周栩道:“徐干岂能答应?”
北水使道:“这就看教主能否说服沂王了。如果他能应允,此事自是水到渠成。”
荆采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话虽然说得豪气干云,但荆采也如众人一样,心中也是忐忑不安,因为能否说通沂王之人,并不是他,而是要仰仗苏仪了。
众人正说着,忽有教众来报,道:“苏先生与沂王已经从王城动身,正向龙口岭这边而来。”
荆采大喜,他知道苏仪能将沂王请至龙口岭,便说明解决这件棘手之事已经bā • jiǔ 不离十了,当下连忙带领众人赶到北城前山脚下,早早等在那里恭候。
龙口岭上的营寨也是城门大开,涌出无数沂军,沿着山阶昂扬而立,徐干率领亲兵下得山来,迎接沂王。他一眼望到荆采,便走上前去,互相见礼,简单寒暄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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