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但见远方田野之间的官道上,一片尘土飞扬,随后现出许多面迎风飘扬的旌旗,朱红绛天,接着便是玄甲耀日的马军,分长矛军、长戟军、积弩军,剑戟如林,红缨如潮,长剑出鞘,震烁眼目。接下来是沂王的豪华车驾,后面则是无数的辎重车驾,整套仪仗展出足有数十里地。

 到得山前,马军勒马,步军驻足,闪列两侧,沂王的车驾驶上前来,缓缓停下。

 沂王从车中下来,身旁有人举起红罗伞盖跟着他的身后,苏仪在旁随行。

 徐干、荆采等人连忙迎上前去见礼。沂王仰望着龙口岭,道:

 “徐中尉自上到此处,就没有回过家,真是劳苦功高啊!”

 徐干道:“身负沂王重托,徐干岂敢眷恋小家?所幸未辱使命,此地一切平安如故。沂王且请上山,到营中详谈。”

 “请头前带路。”沂王等一行随着徐干上了山,到得大堂,坐着了下来,屏去随从,只留下苏仪、徐干、荆采等人。

 沂王道:“此番前来,有要事相商,请各位积极出谋划策,以便集思广益。”

 徐干道:“有何要事,只管吩咐徐干前去王宫便是,怎敢有劳沂王亲自驾临?”

 “此事非同小可,本王不到不行。”沂王道,“苏先生,且请把事情先给徐中尉说说吧!”

 苏仪道:“陛下近日出京巡行汴渠。本来,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此事再正常不过。可有探马来报,他竟带领大军前来,而且耿忠早已屯兵沂国边境,显然是另有它意!沂王担心陛下受身边奸臣蛊惑,欲对沂国用兵,故此不得不防。”

 徐干一惊,道:“陛下与沂王乃是至亲兄弟,有何误解,当面解释清楚便是,为何却要兵戎相见?”

 苏仪望向沂王。

 沂王道:“前番济王谋逆未遂,以至陛下疑心重重。我等不得不做出部署,以应对不测!至于澄清误解之事,本王自有道理。但若陛下固执己见,一意孤行,本王又岂能坐以待毙?徐中尉勿要多问,且听苏先生调遣。”

 “诺!”徐干应道。

 苏仪道:“如果陛下无理强行削除沂王藩位,那我等就不得不与之周旋。当下所商之策,是据守龙口岭以拒汉军。届时,沂王与重臣、沂军均将屯驻山中。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故此,当务之急,是囤积大量粮草辎重于山上的方城之中;其次,将东、南、西、北四城连为一体,以便互为犄角,调动军力灵活防御。”

 徐干眉头一皱,道:“前番荆教主曾找末将商量此事,末将亦当面说明,四城连为一体,并非上策。因为北城主要之责,乃是固守栅坝!营中甲士,皆为军中精锐,护卫此坝,绰绰有余。而东、南、西三城,皆为善道教众,缺乏操练,且人多手杂,反倒容易误事。”

 苏仪道:“徐中尉此言差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荆教主所言,也是一番好意,实为增强护坝防御力量,以防万一。而且,当时无有外来威胁,尚有商量余地。当前,形势有变,汉军云集四境,一旦战端开启,则已非徐中尉一营之事,而是整个沂国之安稳,须得沂军与善道教合力御敌。故此,东、南、西、北四城,一城破,则城城破,进而满盘皆输。只有四城一体,彼此呼应,互相支援,方可固若金汤,以拒强敌。”

 “以苏先生之意,该如何应对方为妥当?”徐干问道。

 “连通北城与其他三城,此事最急;然后,将沂王此番随行带来的粮草辎重,分别囤聚在四城之内。”苏仪道。

 “沂王还带来了粮草辎重?”徐干问道。

 “不错!就在沂王车驾之后,正由善道教众押运途中。其他三城,门前地势过于陡峭,且路途遥远,不便运送。唯有徐中尉的北城门下,相对和缓开阔,且有现成石阶,路程又近捷便利。故此,沂王决定从北门起运。所有辎重先暂时置放于此,只待四城连为一体,便立刻运往其他三城!”苏仪道。

 徐干闻言望向沂王,道:“北城与东、西二城,隔有沟壑,若筑建城壁相连,工程浩大,只怕没有三年五载,难以竣工。粮草辎重岂能在此囤积如此之久?请沂王三思!”

 苏仪笑道:“诚如徐中尉之言!不过,还要看四城如何一体,北城与其他三城如何连接?如果方法得当,则徐中尉所虑,皆不成问题!”

 徐干道:“苏先生有何高论,愿闻其详。”

 苏仪道:“连接可有多种途径,壁垒相通只是其中之一!既然是沟壑阻隔,为何不在其上建造吊桥,快捷便利?北城与西城相拒不过十数丈而已,十日之内必可建成。”

 徐干道:“吊桥?十日之内?”

 苏仪笑道:“正是!两城先用数道绳索相连,然后铺放厚实木板于其上,不到十日,此桥可成。”

 沂王道:“时间紧迫,徐干,就依照苏先生之策行事吧!”

 “诺!”徐干答道。

 果如苏仪所料,到得第八日,悬桥已然铺就,军士走在其上,只是略微颤抖而已,扛运百斤重物,来回往返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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