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王大喜,当即命令徐干大开北城之门,起运山下所囤以及这些日子从沂国各地源源不断送来的粮草辎重。

 眼见四城已为一体,他遂带着苏仪一同返回了王都。

 东木使、西金使、南火使各回其城,接收、安放分给自己所部的粮草、甲胄、兵器、弓弩等辎重,而荆采则带领周栩、北水使等人在北城外指挥教众扛运辎重上山。

 龙口岭上,又浮起了一条由无数肩扛各种辎重的教众组成的巨龙,从北城门前蜿蜒而上,跨过悬桥,穿过西城,越过南城,进入东城。

 眼见天色尽墨,徐干军中的都伯方冲忽然下得山来,找到荆采,道:“奉徐中尉之命,前来通报教主,按照军中规矩,北城马上就要闭门落锁,掌灯造饭。余下辎重明早再运,以免夜间人多混乱,引发火灾或其他不便!”

 荆采道:“那好,就依徐中尉,告诉他,明早天一亮,请及时把营门打开,我等再继续运送。”

 “诺!”方冲转身离去。

 周栩道:“看来,这些年徐干是深得沂王的宠信啊!沂王前脚刚走,徐干的骄气竟又上身。粮草辎重,非同小可,事关成败,可他竟说停就停,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到心上。”

 “骄兵必败啊!”荆采道,“绝不能容他误我大事。”

 “教主之意是?”北水使问道?

 “我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希望你尽快能接手这北城防务,如此才能稳操胜券。”荆采笑道。

 周栩疑惑的望着他,忽然注意到,杨仁、范羌二人已是许久不见,适才忙得实在不可开交,竟不知他们何时离开的。

 夜色深沉,北城内,巡营军士一如既往的检查着各个哨位与各处黑暗的角落。当他们执着火炬从中军大堂外面走过后,周围又恢复了一片黑暗与寂静,唯独堂内还亮着微弱的灯火,他们知道徐干每日看书都至后半夜。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徐干所在大堂的屋顶之上却有两个黑影缓缓坐起,蹑手蹑脚,轻轻揭开一层层的房瓦,然后定睛向内观望。

 但见下面一人双手扶着书案,正在俯首阅读铺展其上的一卷简牍,看得十分入神,半天一动不动,如同泥塑一般。

 “范羌,且多掀开一些瓦片,此处位置极佳,必可一击中的。”杨仁悄声道。

 范羌亦低声回道:“好!等下你留在上面放风,我跃下动手。”

 二人商议已毕,便继续默契的揭着房瓦。不一会儿,房顶上便神不知鬼不觉的闪现出一个能容纳一人纵下的窟窿。

 范羌轻轻从腰间抽出锋利短刃,望向杨仁一眼,借着下方射出的灯光能看到他在暗处点了点头,随即俯首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