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何可能?”徐干道,“卫羽乃是质厚重义、士死知己之人,对沂王披肝沥胆,若说见他欲行不义,离其而去,还能令人可信,但如去阙廷举报邀功,断不可能。”
范羌道:“徐中尉所言甚是,卫羽确实在犹豫不决,乃是苏仪设计把他逼去!”
“此话怎讲?”徐干道。
当下,范羌就将那日去卫羽府中抓捕甘英,然后引诱他到戏马台,以及当晚去卫士令府中将他逼走的经过说了一遍。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仲升叹道:“这苏仪真是老谋深算。”
方冲则道:“那陈睦化名贾鸣,竟被苏仪识破,与甘英一同被抓走了?可知现在情况如何?”
范羌道:“听说他二人与郑异俱都软禁在一处。”
仲升道:“郑异?他们可安好无事?”
范羌道:“尚且安好,只是身陷囹圄,万难脱身。”
徐干紧紧盯着范羌,忽道:“你究竟是何人?如此谈吐清楚,思路清晰,为何要加入善道教,有何用意?”
范羌微微一笑,道:“徐中尉好眼力,既然已经瞧破,在下也就不再相瞒。我名叫范羌,乃是龙舒侯的护卫!他被沂王请至王城,察觉善道教来者不善,担心沂王天性仁厚,受其迷惑,被其误导,更重要的是小侯爷徐干下落不明。故此,遣我前来暗中查访。”
徐干闻言面色倏变,顿了顿,方恢复平静,道:
“你所言之真假,且放到一边,日后自知。但我来问你,可曾探听到沂王是否有谋逆之意?”
范羌道:“沂王近年来重金招士,广聚兵马,扶植善道教,其意早已不言自明,徐中尉久在他身边,焉能不晓?只不过是不愿相信罢了。如今其势已成,羽翼渐丰,已到图穷匕见之时了!”
“如何图穷匕见?”仲升问道。
“只须知晓苏仪、荆采等为何千方百计、绞尽脑汁也要夺得这北城防务大权,甚至不惜遣派范某前来刺杀徐中尉?”
“因为我徐干一再阻止他们将四城连为一体,故此方被他们视为眼中之钉,肉中之刺。”
“徐中尉为何不遂他们之愿,反倒一而再,再而三阻挠他们掌控北城防务?”范羌问道。
“此城的重要性非同小可,关系到此间千家万户百姓的生死安危,不容有丝毫闪失。”徐干道。
“此城为何如此重要?”范羌道。
“因为营下之坝,阻住上游冲下来十之八、九的水流。倘若溃崩坍塌,则如同洪水猛兽般顷刻滔天而出,吞噬整个沂境,本地百姓必将悉数遭殃!徐某也是沂人,焉能不战战兢兢,又岂敢有丝毫疏忽懈怠?”徐干道,“而善道教,教众来自五湖四海,参差不齐,由这些鱼龙混杂之徒,肆意进出于如此机要之地,徐某岂不寝食难安?”
“徐中尉之忧,确是理所当然。”范羌道,“但不知有没有想过,你是竭尽所能,确保此坝不出意外,而有人则费尽心机,希图在将来某时大坝崩溃,以便倒悬之水倾泻而下呢?”
徐干道:“此言何意?天下岂有这等心地险恶之人?”
不及范羌回话,仲升道:“不但有,而且还大有人在。徐兄为之恭约尽忠的从兄沂王便是一人,那位足智多谋的苏仪先生也算一个,还有善道教的教主及以下众人!不知此言可对?范壮士?”
“正是!”范羌面露异色。
徐干更是惊得面色如土,不敢相信。
仲升却是神色如常,继续问道:“适才,范壮士自屋顶跌落,似乎有些反常,莫不是被人暗算?”
范羌面上一红,道:“说来惭愧,与我同来之人,名叫杨仁,与我一同加入的善道教。此人话语不多,沉稳内重,武艺也与我不相上下,自以为投机,不想他竟会在此关键时刻出手害我。”
仲升道:“适才你从屋顶,率先跃下,假如未被暗算,准备若何打算?”
范羌道:“我欲击昏徐中尉,诱得杨仁下来,然后呼叫营中汉军,一同将其抓获。”
仲升颔首,道:“你可知杨仁是何来历?”
“杨仁自称早先是郎陵侯臧信部属,而此前我亦曾奉龙舒侯之命应募至郎陵侯军中,也确曾见过此人,故此深信不疑,就对他未多加防范。”范羌道。
“此人来历远不止如此简单,他武功之强,远远出于你的预料。但他既然出手坏你之事,显然是有意为之,给徐兄示警,而且也并未借机害你。由此可见,多半是友非敌!所以,今后你就留在此间,不宜再出头露面,以免被善道教中人发觉,以免让这位要回去面见荆采的朋友,徒增危险!”
范羌望着仲升,问道:“足下究竟是何人?可否坦诚相告?”
仲升道:“在下班超,字仲升!”
那日,郑异提及苏仪所说的蛟龙出海,引起班超高度关注,回去后独自闷在舍内,水米不进,反复思虑了整整一日,自觉有所心得后,便私下来见郑异,详细讲述出来,并提出了所想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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