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超带田虑与宋磐见过礼后,道:“临来之前,郑司马曾说,如果你我二人若都找对了路数,备不住就会殊途同归!今日看来,不仅又被说准了,而且我等这条路还走对了。”

 “郑司马?他人在何处?”田虑道。

 “他故意出现王城,以便拖住沂王与苏仪,行的是调虎离山之计,以便我等在此间暗中行事,不被苏仪察觉。”班超道。

 “那岂不是自陷虎口,危险之至?”田虑一惊。

 “他向来胸有成竹,暂时不碍事。”班超道,“且说说你是如何到了这里?”

 田虑道:“我一进入沂国境内,遍地都是善道教的耳目,甚至连卫羽府前都布置不少,所以我就没敢前去找他,就离开了王城,四处探查,访到了此间,见到善道教在山中筑城,顿觉其中必有古怪,便在这里驻留下来,终于打听到这座北城的汉军守备名叫徐干,立刻猜得此人便是徐娆之兄,并觅得机会,见到徐干,谎称与徐娆熟悉,欲在山上谋一差使。徐干试过我的身手后,便同意将我留在营中。你等又是如何到此?”

 当下,班超又把二人上山经过说了一遍。

 田虑道:“班兄真是谋深策奇,竟能一发中的,径直寻到龙口岭,且与徐干还有这等渊源。”

 他刚说到徐干,便见徐干远远的从营内走了过来。

 田虑道:“二位暂时先不要说破我的来历。”

 班超道:“适才,与徐干相谈,感觉此人深明大义,莫非还有什么冥顽不化之处?”

 田虑点了点头,上前给徐干见礼,道:

 “北水使又徒劳白费一番口舌,空跑一趟?”

 徐干道:“自不量力,岂不是空跑?”他见班超、宋磐似乎不解,指着脚下悬桥,道:

 “二位休要小看下面的水坝,虽然貌不惊人,但却异常稳固坚实,独自挡住上游十之bā • jiǔ 的水流,减缓水势,只允许余下少量从栅门通过,灌入下方广袤平原。”

 宋磐道:“此坝缘何如此坚实?”

 “多亏得一位高士的谋略!” 徐干道,“此人云游天下,曾在蜀中都江堰住过一段时日,研磨透当年秦国郡守李冰建坝之机理,先是以火烧石,使岩石爆裂,凿出此山口,便于向下方平原输出所引之水,取名龙口岭。然后,采用韧竹固定巨石的办法堆筑此坝,坚不可摧!”

 “此人当真了得,何名何姓?”班超问道。

 “苏仪!沂国能有今日,苏先生着实功不可没!”徐干赞道,“只是近年来,他……”说着,他又叹了口气。

 “近年来,他怎么样?” 宋磐问道。

 “自从善道教进入沂国后,他似乎变得与往昔有些不同,连同沂王也是如此。”徐干道。

 “有什么不一样?”

 “你等进入沂国,可曾到过义舍与百姓家中?”徐干问道。

 不待班、宋回应,田虑已抢先道:“徐中尉之意是,里面都供着沂王的画像。一日三餐之前,都要膜拜!与神道设教,有何区别?”

 “正是!”徐干道,“此前沂王是何等仁义兼弘、居俭履约之人,侈不僭上,俭不逼下,亲领沂国百姓击壤鼓腹,决江疏河,以利天下!真可谓扶倾救危,行包九德。可如今,唉!”说着,又叹了口气。

 “苏先生经纬典谟,雅有心思,难道没有提醒、劝诫沂王?”班超道。

 “在我看来,这善道教,便是因苏先生而来!”徐干道,“远的不提,单说这眼前。两位请看,如果一旦此坝撤去,将会怎样?”

 “那还用说?河水飞流直下,鲸吞良田,千里泱泱,王城倾覆,举国淹没。”班超道。

 “不错!”徐干道,“各位随我来看。”

 说着,他将众人带至城壁西边,道:

 “前面的石堡名为西城,乃是善道教最近刚刚筑成。此刻,他们正在挖空心思,费尽心机,欲与我城相连。”

 “如果连通,岂不危及此坝安全?”班超道。

 “正是这个道理!”徐干终觉遇到知音,声音顿时高出几分,道:“可无论沂王还是苏先生,却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竟然被善道教给说动了心,同意破土开工。适才,善道教北水使上山,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那岂不是后患无穷?徐中尉务必谨慎。”班超道。

 “他已来过数次,均被我当面回绝!今日也不例外。”徐干道。

 “如果沂王同意,只怕徐中尉还是独力难支啊!”班超道。

 “沂王虽然近来性格有些乖张暴戾,想来还不至于糊涂透顶。”徐干道。

 “徐中尉不可大意,我料不出数日,沂王必将亲自驾临北城,与苏先生一同前来发号施令,强令徐中尉同意连城。”班超道。

 徐干手一摆,道:“此言,徐干断然不敢苟同。班兄还是不了解沂王,他就是再昏庸,也还不至于全部信从善道教的惑众妖言。如今,他不是力排善道教之议,又信奉上了浮屠教?足见,他毕竟韬含六籍,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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