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嵩一惊,道:“汉军?哪里来的汉军?可曾看清楚主将是谁?”

 那军士道:“新任九江太守马严!”

 “九江太守?马严?”刘信道,“九江军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刘嵩道:“只怕来者不善啊!且上前去看看。”言罢,催马向队前冲了过去,刘信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荆采率领教众赶到南城下时,见南火使正在满头大汗的指挥教众往城中搬运巨石,进度缓慢,道:“这样靠人力搬运,几时才能运完?为何不从城中调集一些运粮的马车?”

 南火使顿时醍醐灌顶,叫道:“我为什么竟没有想到?”

 荆采道:“周栩在忙什么,他应当能想到,为什么不出来帮你?”

 南火使道:“他倒是出来了一趟,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然后匆匆忙忙又回城中了!”

 荆采道:“我先进城去,看他究竟在忙些什么!”说罢,催马进城。

 周栩从城楼上匆匆走下,前来相迎。

 荆采面色不善,质问道:“你究竟在忙些什么,为何不出城前去帮助南火使搬运巨石?”

 周栩道:“东城与西城门外面都来了许多汉军,均是耿忠的队伍,正要准备攻城,东土使与西金使又都不在,我不得不临时支应,所以就没顾上南城。”

 “什么?阙廷的大军调过来了?”荆采道,“你立刻放下手中事务,备些运粮的马车,与南火使一同将巨石火速运进城中,越快越好!东、西城那边,由我来亲自调度。”

 “诺!”周栩答应一声,匆匆而去。

 荆采道:“北土使,你与西金使二人速去守住西城,我亲自前往东城。”

 “诺!”二人转身飞奔而去。

 南城地势比东城与西城都高出甚多,与两城之间均有壕沟深壑相隔。当初筑城时,因地就势,在南城上造了一座吊桥,放下时,将诸城连通,拉起时则阻断往来。

 荆采疾步向前,刚至南城与东城相连的吊桥边,便有大批教众迎面涌来,一个个惶恐失色,慌不择路。

 “你等为何如此慌张,出了什么事?”荆采喝道。

 “东城里的沂军突然哗变,对我等大砍大杀。”

 “他们为什么哗变?”荆采怒道。

 “沂王到了东城门下,向城上喊话,声称善道教为xié • jiào ,勒令沂军立刻捕杀。”

 荆采心下自是雪亮,当下不再多言,下令拉起吊桥。

 左右有教众连忙上前提醒道:“荆教主,桥上和东城中还有许多教友啊!”

 荆采道:“顾不上他们了,要是沂军追杀过来,连南城的教友们也保不住!”

 左右教众无奈,只得将吊桥缓缓拉起,眼望着对面聚集起越来越多的教友,不住朝着这边招手怒喊。

 荆采索性命人将吊桥彻底拆掉,以免徒生枝节,然后返回南城正门,见南火使等人颤颤巍巍正把一驾驮着巨石的马车缓缓推入城内,不禁怒火上升,喝道:“不是让周栩去协助你了么,这么久如何才运进一车?”

 南火使道:“这老半天,他才找来一驾马车,还缺少一个轱辘。”

 荆采吼道:“如此磨蹭,何时才能运完,周栩要误我大事!让他速来见我,余人与本教主一同将此车推上城来!”

 言罢,撸起衣袖,将马解开,亲自执轭,带着身边一干教众,咬起牙关,半抬半推,一步一步将一车巨石运至城上。

 下方的滔滔激流正不停的向着北城的水坝咆哮奔去,荆采松了一口气,但余人听起来却更像叹气,道:“策划多年,准备数月,倾力在会虑、须昌二县采集巨石,如今安然送到这南城之上的,眼下却只有这寥寥数尊,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事到如今,成败尽皆在此一举了!”

 他又望向远方薄雾之中的北城水坝,道:“真是造化弄人!苏先生亲手设计的盾,再用他亲手设计的矛来刺!究竟是矛尖还是盾利,我等且拭目以待!”

 话虽如此,但在他内心深处,仍是觉得没有多少把握,毕竟这座水坝抗拒了数年汹涌的濉流之水的冲击,厚固坚实,如果昨夜运送的巨石全部送至,自是不成问题,但此刻才到了一车?

 他不敢再往下想,回头望向城门,依旧没有动静,遂又命令一名教众前去催促。

 未及等到周栩与南火使,派去守西城的北土使与西金使二人却领着一群教众匆匆忙忙不请自来了。

 “出了何事?”荆采问道。

 “我等赶到时,西城已被汉军攻占。不知何故,守城沂军突然哗变,打开城门,把耿忠的大军放了进来。”北土使道。

 “这些沂军终究还是靠不住,沂王一到东城,也是立刻投降。”荆采道。忽见南火使、周栩等人又匆匆忙忙飞奔而来,道:“南面的山道上忽然出现好多人马。”

 荆采一惊,道:“火速把城门关上,随我上城楼观望!”周栩领令转身奔回城门。

 郁郁葱葱的山间,一群沂军正在穿梭其间,他们身上衣甲的绛红与周边的苍翠相益得彰,尤为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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