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淮国的军士们被城门校尉秦彭挡在城外,步兵校尉薛布无法带他们进城,而耿家也非泛泛之辈,如何除掉耿恭?”王康道。
“我早已有了计较,就等薛昭、檀方二人到齐,一并说给大家。”邢馥微微一笑,显然早在预料之中,已胸有成竹。
话未落音,薛昭、檀方二人到来后,邢馥便说出他的方略,众人交口称赞,抚掌大笑。
过去,窦府要比今日的马府还要气派出许多,楼阁绵连,巍峨高耸,多聚声乐,曲度堪比郊庙盛礼,奴婢不下千人,宾客奔凑,四方毕至,均居门下,郡县诸刺史、太守等二千石要员多出其家。
可如今的窦府也如当初的马府一样,门可罗雀,衰败破旧,树木枯黄,悄无声息,人气淡薄,一片悲凉荒废之像。
窦融早已离世,儿子窦穆、孙子窦勋与窦宣也俱都死于洛阳狱中。
偌大的府中只剩下窦固、涅阳公主夫妇与窦勋的三个子女,长子窦宪,次子窦笃,以及一位尚未成人的女儿,一共五人。
窦固,字孟孙,是窦融兄长之子,窦勋则是窦融之孙。故此,窦固年龄虽然刚逾四十,论起辈分,却是窦宪、窦笃等人的爷辈。而他又与涅阳公主膝下无子,遂将这些孩子视同己出,所以一家人倒也和和睦睦,其乐融融。
这些年来,窦固并未荒废光阴,而是研读兵法,博览群书,习练武艺,顺便连带着一并传授给窦宪与窦笃,日子倒也不算寂寞。
间或,班超还偶尔来访,不仅能带来些消息,而且他家学渊博,识见读到,正好可以一同谈天说地,道古论今,更是增添不少笑声。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班超却一直销声匿迹,今日突然登门,出现在窦固眼前,反倒有些出乎他的预料,特别是一见班超神色,便猜知有事,当下支走窦宪等人,独自坐在大堂会见班超。
班超毫不隐瞒,便将济王、沂王、明帝御驾亲征、苏仪、邢馥、王康诸人之事以及郑异的研判与方略详细说了一遍。
这诸多事情,波诡云谲,班超足足讲了数个时辰,方才叙述完毕,窦固听得连连惊叹你,错愕不已。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围绕着疏浚汴渠,竟会发生如此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匈奴多路强攻、公主出塞和亲、渔阳诸侯会盟、赤山乌桓大军奔袭,郎陵狙击汉军、龙口岭溃坝。
尤其是,此刻的京师竟然正处于危机四伏之中。
窦固面色凝重,起身在堂内来回踱了数步,半天之后,方缓缓说道:
“郑异所料不错,眼下的京师着实已落入司徒邢馥的掌控之中,他能欺瞒陛下这么多年,丝毫不露破绽,若想哄骗年轻轻轻的马家兄弟,更是易如反掌。当下,京师的步兵、南宫、北宫之军已尽皆唯他号令是从,而且他又位居司徒高位,受命监国,一切名正言顺,已然胜券在握。如若正面阻挡,无异于螳臂当车!”
班超道:“确实如此。这正是我此次登门来访的目的,以求商讨出妥善的应对之策。”
窦固道:“陛下此刻身在沂国的王城,至京师最多也就十日路程,如果能提前判断出京师事态,派遣轻骑前来驰援,三日内即可到达。”
班超道:“言下之意,莫非是我等须在这三到十日之内阻止邢司徒发难?”
窦固道:“正是!以我等数人之力,欲与邢馥所控京师精锐汉军相抗,如同抓起一把雪投入投鼎沸的汤水之中,虽欲齐心协力,其势必然不全。更何况,我已十多年不在军中,对当下京师汉军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如之奈何?”
班超道:“如果阻止不了邢馥发难,在这三到十日之内,我等所能做之事,最为重要者不外乎两件!”
“哪两件?”
“其一,便是想办法控制城门,只要陛下大军一到,让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入城中,便可打邢馥叛军一个措手不及。”班超道。
窦固眼前一亮,道:“仲升此言,倒是醍醐灌顶,令我突然想起一人。”
班超笑道:“可是那城门校尉秦彭?”
“正是!此人当初曾随我一同征讨羌戎叛乱,勇力过人,沉毅内重,倒是可以信赖。如我亲自说之,必可倚为大用!”窦固道。
“如此,陛下大军回城,便可畅通无阻,勿须再被迫劳师攻城了。”班超道。
“第二件重中之重的大事是什么?”窦固问道。
班超道:“保护皇宫。”
窦固眉头一皱,道:“虽为重中之重,却也是难上加难!”
说完俯首沉吟片刻,忽然抬头问道:“那耿恭为何要冒杨仁之名,混入善道教?”
班超道:“耿忠任南宫卫士令时,杨仁与耿恭都在他的手下,相处甚合。而杨仁早先曾是北宫司马令郎陵侯臧信的卫士。故此,耿恭就以被遣散的郎陵军人的身份去应聘善道教,更便于蒙混过关。”
窦固道:“我与杨仁倒也算厮熟。当年西征之时,此人亦曾在我麾下,勇武过人,慷慨壮烈。经我推荐,入得北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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