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布道:“邢司徒如此高节,令薛布肃然起敬,愿唯司徒马首是瞻,一同担责!”
“你等且不可意气用事!”钟离意大声道,“皇后已经下诏,一切须得明确陛下的龙体安危后,再行处置!司徒如此明目张胆违背诏令,实不可取!咱们暂且回到司徒府大堂之上,将此事说与大家,看众人之意,究竟是否妥当?”
“放肆!”邢馥勃然大怒,道:
“钟离意,本司徒素来敬你公忠亮直,可与谋大事,故此方才一再忍耐,好言想商!不料,你却负势放纵,任情不羁,言辞骄讦!既然如此,本司徒就令你前往淮国,去请淮王入京,即刻动身!”说罢,怒目睁起,直视钟离意。
他适才见到郑异,已然心惊,接着见马皇后闻听明帝噩耗,竟然无动于衷,暗生不祥之感。但事已至此,骑虎难下,且毕生心血的成败皆在此一举,只有放开手脚,使尽浑身解数,方能胜利在望。
故此,绝不能让钟离意将此事抖露在满朝文武都在的大庭广众之下,明知钟离意不会前去淮国,才有意布置这个差事向他发难。
果然,钟离意抗声道:“你虽为司徒,但也只是代行主持朝事,且还是违背皇后诏令,一意孤行。我钟离意断然从命!”
邢馥道:“身为太仆,竟敢违抗司徒之命,公然逾越法度。左右给我拿下,押往洛阳狱,待本司徒忙完手头正事,再行发落!”
左右武士高声应允,上前围住钟离意。
钟离意望向第五伦,道:
“大司农,你素来肆情刚烈,执节淳固,如何在此紧急关头,却瞻顾杜口,鉴畏前害,竟能坐视邢馥乱法,莫肯正言?”
第五伦垂头叹息,缄口不言,薛布不容钟离意多说,喝令立刻将他押走。
邢馥冷冷望了第五伦一眼,转身登车,吩咐回府。第五伦、薛布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回到司徒府大堂之内。
王康迎上前去,问道:“皇后之意如何?可愿下诏召淮王进宫?钟离太仆为何没一同回来?”
邢馥不答,大声喝道:“我意已决,就依所定之策行事,尚书仆射叔孙不疑何在?”
“在!”
“火速赶往淮国,前去召请淮王进京,途中不得有丝毫耽搁,越快越好!”
“诺!”叔孙不疑转身正欲离去,忽听有人一声断喝:
“且慢!”
邢馥循声望去,竟是第五伦,心中一惊,此人智略难测,厚重质毅,举动得礼,进退有度,素得阙廷百僚影从,海内归怀,实在猜不到在此当口,他又有何话要说,莫非竟敢突然发难?
第五伦缓缓道:“在千里迢迢前去恭请淮王入京之前,我有一事颇感困惑,尚请王校尉与薛校尉指点迷津!”
“何事?大司农请讲!”王康与薛布齐声道。
“本司农已经言明曾在淮国出任过医工长,熟悉其国风俗、地理、民情。今日在临来司徒府途中与适才往返宫中的路上,却见到许多淮国军士,不知何故?”第五伦道。
他这一问,又恍若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堂之中登时如同炸了锅一般,引来满座惊疑的目光!
“如何竟有淮军潜入京师,请二位校尉当众解释清楚?”侍郎闵仲叔厉声问道。
“请二位校尉当众解释清楚!”袁安、寒朗、荀恁等大臣纷纷跟着质问道。
“断无此事!大司农必是听错了?”薛布道。
“绝无可能!如若偶尔有军士操着淮国口音,倒不足为奇,我也不会有此一问,但临来路上,所闻所见,比比皆是,这就不免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第五伦道。
“莫非步兵营最近征入许多淮国军士?”王康向薛布问道。
“这绝不可能!”第五伦道,“京师汉军多由全国汉军精选而来,尽皆为各地军中善骑射、勇武之有才力者,而据我所知,淮军战力平平,远远比不上渔阳、雁门、上谷等北境与敦煌、张掖、武威、酒泉等西州将校,如何能充斥于京师步兵营中?”
邢馥道:“薛校尉,此事非同小可,立即遣人调查,如若属实,当深究其根源。不过,眼下时间紧迫,可与请淮王入京二事并举!”
第五伦道:“不妥!当初北宫诸王之中,东海王已离世,济王、沂王相继图谋不轨,而淮王亦与此二王往来甚密,亦难保没有不臣之心!尤其是陛下御驾亲征,洛阳此时防务空虚,如果不查明淮国军士入京之事,就贸然请淮王入京,一旦事变,岂不是倒成了引狼入室之举?而我等众臣不成了为虎作伥之人?”
“依司农之意,当如何处置?”邢馥道。
“淮国军士公然出现在京师街头布哨值勤,如不经过薛布与城门校尉秦彭应允,绝不可能!当立刻将此二人拿下,严加审问。同时,另遣可靠之人查明淮国军士之事!”第五伦道。
“司农所言有理,我等附议!”众臣一片赞同,声势浩大。
“来人!”邢馥突然一拍案几,怒目圆睁,喝道:“先把第五伦给我拿下,押往洛阳狱中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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