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洛阳令张恢应允一声,示意武士将第五伦押走。
在座众臣均未料到邢穆瞬间翻脸反目,声色俱厉,猝不及防之下,俱都不知所措,很多人深感震怖,两股战战。
“且慢!”廷尉监袁安却忽然喝道,“邢司徒,将司农逮捕入狱,不知他犯有何罪?”
“违反法度,抗命不遵,谣言惑众!”邢馥道。
“抗命不遵,只是违令不违法,其罪不至抓捕入狱!谣言惑众,是不是谣言,尚需遣人调查,如京师街头果有淮国军士踪迹,则不但不是谣言,而属实情,故而谣言惑众之说,更是无从谈起,倒是察破奸党不轨之举,不仅无过,反而有功啊!”袁安道。
“住口!本司徒在洛阳令上多年,熟知大汉法度律令,当时你袁安还是一介书生,如何竟敢教训起本司徒来了?我明白了,这几年,全靠第五伦一路推荐、关照,今日你才坐到廷尉监的位置!他投之以桃,此刻你就报之以李,关键之时,便替他说起话了,还真是感恩戴德啊!你等朋党,只知彼此帮衬,互相提携,却不明朝章政务,不分公事私事,不知轻重缓急,焉能不误国事?”邢馥喝道,“眼下陛下生死未卜,叛军转瞬即至!此时,是应当确立天下新主,以号令圣汉子民、齐心并力,平叛诛恶,挽狂澜于既倒!还是置当头之国难于不顾,去追查几个淮国口音的军士,以释他第五伦个人之疑忌?二者孰轻孰重,难道你等就真的辨识不清吗?”
司隶校尉王康、河南尹薛昭、步兵校尉薛布、洛阳令张恢、尚书仆射叔孙不疑等齐声一同质问袁安。
王康喝道:“袁安既与第五伦结为朋党,因公行私,逞纵威福,诽讪朝廷,疑乱风俗,若不加以惩处,为变滋大,后患无穷!来人,将袁安拿下,与一同第五伦收监!”
“且慢!”廷尉平寒朗喝道。
“你有何话要说?莫不是第五伦一党?”王康道。
“是何言也!”寒朗厉声道,“王校尉,我来问你,什么是国家的最大的心头之患?”
王康顿时警觉,道:“紧急关头,你何来此问?”
“谅你也答不出,更是不敢回答,我来替你回答!”寒朗道:“大臣重利爱财而不敢尽力死谏,小臣害怕得罪权臣上司而不敢明言,以至于下面实情通报不到上面,这才是国家最大的祸患!”
“你究竟想说什么?”王康道。
“当下,陛下杳无音信,传言沂军即至,但毕竟尚在途中,还属于远虑,而眼下京师城中已然充斥淮国之军,实为近忧!宛若火已烧身,不解燃眉之急,却要去抱薪救火,岂非荒诞至极?今大司农、廷尉直述实情,言辞恳切,却被诬为同党收监,下情不上通!你等才是国家最大之患!”
“众位都听到了吧!寒朗当众信口雌黄,目无上司,侮辱国之柱臣,公然为第五伦、袁安狡辩,同属一丘之貉!左右,拿下一起收监!”王康喝道,武士们将第五伦等三位重臣一同押出门外,打入囚车收监。
王康目光如炬,环顾四周群臣,按剑喝道:
“还有谁是他们一党,都尽管站出来!”
大堂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稍倾,尚书仆射叔孙不疑道:“请司徒颁发召请淮王进京文书,下官即刻启程!”
邢馥道:“本司徒早已备妥!”当即命人将文书交于他。
叔孙无忌接过,躬身退至堂外,刚出去没多久,却又慌慌张张重新返回大堂。
“为何又去而复返?”邢馥问道。
“启禀司徒,下官无须再赶赴淮国了!”
“却是为何?”邢馥与在场众臣尽皆一愣。
“因为此刻,淮王已至门外,让司徒与百官出外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