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急不得。婳儿虽是知书达理,不过心性倔强了些,仍需慢慢开导。”

 惠王“嗯”了声,道:“唉,都怪她母亲过世的早,老夫从小宠着她,把她给惯坏了。”

 随后,太子又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儿,惠王虽有些不耐烦,但碍于脸面,却只好硬着头皮听着。

 夜色深深,半空里不时飘落下几丝细雨。

 两个家丁值守在琼花边,有些倦意。

 王诘和李婳到了后院,悄悄藏在了假山后;待惠王等人走远了,方才松了口气。

 李婳走到琼花旁,对着家丁喝道:“狗奴才,怎么丢起盹儿了?”

 家丁一见是她,急忙施礼。

 李婳说近来院内闹鼠,可不得一丝大意!随即她又命家丁再去拿几件蓑衣来,堵住花架的四沿。

 两个家丁诺了声转身跑开了。

 王诘见家丁走开了,于是上前打开了蓑衣,正要伸手摘花,突然从暗黑处传来了一声怒喝:“住手!”

 王诘手一哆嗦,急忙缩了回去。他抬头一看却是平钰,顿时惊恐万分:“殿下——”

 平钰问他做甚?

 王诘说琼花仙姿曼妙,他想仔细瞧瞧。

 “别骗我了,”平钰冷笑着,“你想采花救母?”

 李婳上前赶忙说道:“小姑既已知晓,又何必阻拦。”

 平钰说,这可是欺君之罪!

 王诘故作悲伤,低声泣道:“唉,看来家母是没得救了;算了,我还是赶紧带她回河东老家料理后事吧。”

 李婳求平钰行行好,权当没看见。

 “可我是亲眼看见了!”平钰神情冷漠。

 “唉,既然公主不想成人之孝,家母也只好听天由命了。”王诘凝视着平钰,一脸漠然。

 平钰冷笑了下,道:“想当孝子?行,我成全你!”

 “真的?”

 “嗯,”平钰面无表情,“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只要能救家母一命,十个条件也成。”

 “好,”平钰神色淡然,“以后呢,每逢着双数日子,你得单独陪我练琴。”

 王诘瞅了眼李婳,不语。

 李婳装作记起了什么,急忙应允道:“原来是此事,小姑,我答应你。”

 王诘听后跟着点了下头。

 王诘摘取了花瓣,小心用油纸包好;随后他又重新将蓑衣覆盖成原来模样。

 刚收拾完毕,那两个仆人抱着蓑衣回来了,望着王诘离去的身影不禁皱了下眉。

 黄昏一过,郭翊便迫不及待地赶到了月泉药铺。他与李云翰稍作寒暄,问可否找齐了药材?

 李云翰微微一笑,说时间还早着呢。他招呼郭翊在屋角落座,一边陪他饮茶、下棋。闲谈之中,当得知王诘去惠王府盗取琼花时,郭翊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夜色如墨,冷风一阵紧似一阵。杜少凌有些坐立不安,不时到门外看上一眼。

 “好悠闲哪。”少凌瞪了眼李云翰,嘟囔着,“都快亥时了,也不见王兄人影。”

 李云翰像是没听见一样,依然和郭翊在安心的对弈。

 此刻楼月也是神不守舍,一边捣洗着衣服,一边望望天色。

 过了许久,少凌见李云翰仍无动静,于是走上前,道:“都什么时候了,兄长还有心下棋!”

 “急什么,一盘棋还没下完呢。”李云翰微微一笑。

 话音刚落,王诘推开店门急匆匆进了药铺。

 众人立时围了上去,问他事情怎样?

 “好了,”王诘取下包裹放在了桌上,“都在这儿呢。”

 李云翰打开了一看,十余片仙琼花瓣叠放整齐,散发出一阵阵幽香。

 郭翊为答谢王诘欲行跪拜之礼,被他一把拦住了,道:“将军切莫客气,还是赶紧回府用药吧。”

 郭翊告别了众人,带着虫草、雪莲和仙琼花瓣匆匆赶回了家,将所有药材交给了郎中。多半个时辰后,他将郎中熬制好的汤药,给病母小心服下了。过了凌晨不久,郭母的双眼便有了一丝神采,能开口说一些简单的话语了。

 众人悬着的心顿时落下了。那郎中又说,再连服五日药,便可无忧了。

 郭翊听后甚是宽慰,可心里仍不免有一丝忧恐。他担心盗琼一事败露触犯了龙颜,思来想去决定还是面见惠王说明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