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炫帝带着文武大臣、以及各国使节等人浩浩荡荡的赶到了安兴坊。

 惠王心怀忐忑正在府门前恭候,见圣驾到了,急忙赶上前去迎驾。君臣二人礼毕,孰料还没说上几句,天色骤然大变,一团团乌云掠过头顶,四下里顿时阴暗了起来。紧接着雷声震震,狂风夹杂着鸽蛋大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将下来,一霎时犹如翻江倒海、万马奔腾。

 众人好似坠入黑漆漆深不见底的的峡谷里,一时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护卫着炫帝进了王府。

 另一边,月泉药铺。

 李云翰正陪着王诘、少凌二人坐在院里饮茶,有些面面相觑无所适从,忽见风雨大作,顿时喜极而泣,仰天高呼:“天助我也!”

 楼月冲了上来,和王诘激动地搂抱在了一起。

 炫帝一行因突遭暴风雨而狼狈不堪,他换过了湿衣,坐在客厅里歇息了许久,仍是惊魂未定。

 杨嗣郎急匆匆进了屋,说外面已风停雨住,天色转晴。

 “睛了?”

 “是的,陛下。”

 “那仙琼可无恙?”炫帝急切地问。

 杨嗣郎哭丧着脸,道:“陛下,这场风雨来势凶猛,满园花木毁伤殆尽,仙琼也、全没了。”

 “唉,可惜哪,可惜!”炫帝听后无比懊丧,唉叹了一会,仍有些不死心,想到花园看个究竟。

 及至到了花园,炫帝被眼前的一片狼籍所惊呆:胳膊样粗细的树木或是被连根拔起,或是被拦腰吹折;花谢草萎,全没了半点景致。琼树早已难觅踪影,花架散落了一地。炫帝见了感到无比失落、伤感。

 “林爱卿,各国使臣都到了,可是花影全无,这让朕的脸面何在?!”炫帝轻叹道。

 “陛下莫忧,此乃天意也。”

 “那如何向各国使臣交待?”炫帝又问。

 林弗说,使臣们正在东厢房候见,尚不知情;不妨多赏赐些礼物打发他们走就是了。

 惠王急忙插话,说府内有的是上好的苏杭丝绸、精美瓷器,就随便用吧。

 炫帝犹豫了下,道:“是朕叫他们来赏花的,总得有个说辞吧。”

 群臣听了一时悄然无语。

 韦溯对着炫帝道:“琼花凋落,臣以为未必是坏事!”

 林弗狠狠瞪了他一眼,道:“韦大人,休得乱言!”

 韦溯并未理睬林弗,对着炫帝不紧不慢道:“陛下,前朝隋炀帝穷奢极欲耽于享乐,为赏琼花三下扬州,修筑运河滥用民力,水殿龙舟绵延百里之遥,以至身死国灭。”

 炫帝听了很不是滋味,皱紧了眉头。

 林弗对着韦溯怒道:“大胆,你竟敢以前朝之事非议吾皇!”

 “在下不敢。”韦溯回过身子,“陛下,臣已为您想好了说辞。”

 “哦?”炫帝一愣。

 “陛下不妨对各国使臣这样说,昨夜上苍托梦于陛下,治国理政需以仁爱为本。适逢惊蜇天降暴雨,此乃上苍提醒世人,告诫各国使臣应以前朝炀帝为诫,戒奢以俭、体恤民力,方可成就万世之业。”韦溯侃侃道来。

 “嗯,不错;”炫帝点了下头,将目光转向了高峻,“你就代朕跑一趟,照韦卿之意向使臣们传达。还有,赏赐呢,一定要丰厚些!”

 高峻应声而去。

 这时,朔方节度使褚言忠前来拜见。

 炫帝见他四平八稳的模样,笑道:“褚爱卿,你不是在家养病么,也来王府凑什么热闹?”

 “陛下,老臣打了一辈子的仗,本不喜欢什么花花草草的,可一听说是仙琼开花,也想来沾点瑞气。”褚言忠回道。

 炫帝叹息道:“可惜哪,全被方才那一场暴风雨吹没了!”

 “这……”褚言忠呐呐了半晌。

 这时,郭翊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上前拜道:“陛下,臣郭翊前来见驾!”

 “哼,来得好,朕正要找你呢。”

 “陛下莫非为仙琼一事发怒?”郭翊顿了下,“请恕臣欺君之罪。”

 炫帝一愣,道:“你越说朕倒是越糊涂了。”

 郭翊道:“陛下,臣母年老体衰病入膏肓,急需用琼花入药救治。臣不得已让郡主采花救母,臣有欺君之罪哪。”

 炫帝听后愣怔了片刻,问他此事当真?

 “臣不敢有一字作假。”

 惠王上前一步,道:“陛下,刚才郭将军已向臣弟认过错了;臣弟以为,如此孝义之士,就连上苍也为之感动,为他降雨祈福。”

 炫帝听罢思量了片刻,沉下了脸:“郭翊,你为何擅离职守?”

 “回禀陛下,一月之前臣曾向兵部连发两封急报,请求回京述职,却一直未见答复。此间突闻家母病危,故此匆匆回京。”

 炫帝问林弗,可否收到九原郡急报?

 林弗心里一慌,仍故作镇静道:“陛下,中书省往来文书一向颇多,老臣近来身体不适,有些还没来得及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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