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帝“嗯”了声,又扭头对着郭翊:“你擅离军营,一旦突厥来犯却如何应敌?”

 “回陛下,臣临行之前,已令三军严阵以待。自去岁遭袭后,臣已加固了城防。在城北、城东五里地,新建了数座烽火台,又增派多路游骑、斥候沿边日夜巡查,以确保边关无忧。”

 惠王在一边听了脸露些许赞赏之情,高声道:“陛下,郭将军料敌于先、行事周密,不愧有名将之风范也。”

 炫帝微微点了下头,问荆王有何看法?

 荆王道:“父皇自小教导儿臣,治国安邦以忠孝为本;郭将军采花救母虽是有过,但其情可鉴;况且事后能及时悔过,还望父皇三思。”

 “霖儿所言有理;朕今日虽未曾一睹仙琼芳姿,不过能成全郭将军孝道,也足感欣慰。”炫帝当即宣旨,赦免郭翊无罪。

 郭翊道过谢,说他还有一事上奏。

 炫帝问何事?

 郭翊说,上次突厥趁我不备,绕道渔阳驻军营地,从背后突袭九原城,致使我军民多有伤亡。据他事后查知,皆因渔阳守军不战而退,有纵敌入侵之嫌。

 汪拱怒道:“大胆,明明打了败仗,却要怪罪于他人!”

 “汪大人,此非嫁祸于人,”郭翊回过身子,复对着炫帝,“陛下如若不信,臣愿与褚漠寒当面对质。”

 林弗冷笑了下,道:“晚了,褚将军已离京多时了。”

 汪拱说,突厥狡计多端,且战事瞬息万变,认为郭翊一面之辞不足为信!

 “那,朕到底该信谁呢?”

 林弗说,季温现为三镇兵马监军,可命他查办此事。

 炫帝并未思索,随口应允了。

 林弗又道:“陛下,前番遭袭皆因军情不畅、指挥不一所致。若是能将九原郡划归褚漠寒辖制,臣敢保证必可杜绝类此之事。”

 褚言忠听了很是不满:“九原郡可是俺朔方的地盘!”

 郭翊说,如将九原郡交给褚漠寒,只恐城中百姓不答应。

 炫帝问,这是为何?

 郭翊说,如今九原城内,有许多从渔阳周边出逃的难民,尤以胡人百姓居多;一旦将此城交于褚漠寒,难民们怕又遭其毒手哪。

 汪拱道:“哼,真是危言耸听!”

 “怎么又是渔阳的难民?”炫帝叹了口气,“郭翊,你且如实说来。”

 郭翊说,此皆因褚漠寒修筑雄武大营所致;他此番回京正是为了面圣禀报此事。

 “什么雄武大营,朕怎么从未听说过呢?”炫帝问。

 郭翊说,雄武大营在渔阳城以北,方圆十余里,外筑高墙、内有兵舍,以及数百间打造兵械、储藏粮草的府库,城内圈养的牛羊、马匹更是数以万计。为修筑此城,褚漠寒在河北一带横征暴敛、滥用苦力,致使民怨沸腾;百姓如有不从者,轻则棒打、重则杀头,当地人为此惶恐不安,不得不流落他乡。

 炫帝听罢直摇头,轻叹道:“怪了,还有这等事!”

 “陛下勿忧;”林弗道,“筑城之事呢,臣曾听褚漠寒说过。他说渔阳乃北境门户,筑此屏障既可加固城防,又利于长期驻守。当时臣以为这是节度使分内之事,也就未曾向您禀报。”

 汪拱奏道:“陛下,郭翊小题大做实乃用心叵测,想借此离间君臣关系,还望陛下严惩。”

 “汪大人,未免言过矣,”韦溯道,“既然因筑城而致百姓怨声载道,那郭将军秉公直言又何罪之有!”

 “嗯,这修筑雄武城呢,既是为了御敌入侵,也还说得过去;”炫帝沉思了片刻,“不过手段呢,确是过激了些。”

 炫帝离座走了两步,对着褚言忠道:“褚爱卿,你说呢?”

 “他想抢俺的地盘,俺不答应!”褚言忠断然道。

 “褚将军,你敢违背圣意?”林弗厉声威吓。

 “将军切莫意气用事!”炫帝嘿嘿一笑,“再说了,你和褚漠寒又系兄弟,皆为朝廷效命……”

 “陛下,为了大唐社稷,什么兄弟不兄弟的!九原郡孤悬河西、地处荒僻,粮草给养皆由我朔方就近供给。要是交给了他,不但粮草给养难以解决,一旦突厥入侵,就连老臣也无法及时调兵回防呀。”褚言忠极力反驳道。

 炫帝听后一时难下决断,问太子有何见解?

 太子说,驻守于九原郡的天德军以步兵为主,守城保民尚可;既然同罗骑兵已归褚漠寒指挥,他以为此城仍归朔方节制为好。

 “君无戏言。”林弗冷笑道,“陛下已答应褚漠寒了,岂能轻改!”

 炫帝听了面有难色,看了眼群臣,道:“这,朕是曾说过……”

 褚言忠说,这有何难,他愿找褚漠寒说明此情!

 “好了,既然褚爱卿不答应,那也就算了,”炫帝转忧为喜,“不过,你可要顾全大局,切莫伤了和气!”

 褚言忠高声答应了。

 炫帝又对着郭翊说,因念他事出有因,且恕他无罪;不过,为示惩戒,罚没他一月的薪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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