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既成,还需有盟主。”褚庆凝视着惠王,恭言道,“王爷德高望重,此盟主之位非您莫属。”
“算了吧,”惠王趁着眉黛敬酒时,色迷迷地摸了下她的玉手,仰迈着脸,“本王老眼昏花,但知饮酒玩乐、不问诗文,贤侄还是另请高明吧。”
“王爷真不肯赏脸?”褚庆有些不悦。
惠王挥手示意褚庆靠近了些,附在他耳边低声道:“贤侄,你这不是把我架在火炉上烤?这盟主呢,还是另选他人吧。”
褚庆明白了他的心思,回头对着众人道:“可惜贺文大人有病没来;他若在场,做此盟主最好不过了。”
众人听了不免一阵唏嘘感叹。
褚庆看了眼孟怀湘,问他可否愿意?
孟怀湘摇头道:“孟某官场失意后,多年来潜心佛法,一向淡泊名利、与世无争,这挑头之事实难担当。”
“那,在座诸位有谁愿意?”褚庆神色懊丧。
座席上一时寂然无声。
“别推来推去了,干脆公子你做是了。”贾升很是不耐烦。
褚庆淡然一笑,将目光对准了李云翰:“李兄之意……”
“公子见笑了;”李云翰放下酒杯,“这盟主呢,不仅要财力雄厚,还要人脉广泛、长袖善舞,此间人中当然还是公子合适不过。”
褚庆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如此,庆某也就不推脱了,愿领这盟主之衔。”
众人听了连连称是,举起了酒杯,庆贺九仙诗会成立。
觥筹交错了一阵,龙标说,诗会已成,还需定期出些诗抄,问褚庆有何高见?
“当然要刊印诗抄了,这是九仙诗会迈出的第一步。”褚庆一脸得意之色,“到时候在座诸位尽可将自己的诗赋文章发表于诗抄之上。”
“谢公子美意,”张荟神色兴奋,“欣逢此太平盛世,张某以为诗文应以颂赞吾皇之恩德、天朝之繁盛为主,以风花雪月为次之。”
“没错,当下此类诗文颇为盛行;一旦为陛下看中,小则梨园传唱,大则还会封官进爵呢。”贾升附和道。
褚庆听了抚掌大笑,道:“若真如此,庆某倒要好好感谢贾兄了。”
“不知公子如何答谢?”贾升问。
“这,”褚庆迟疑了下,“庆某愿赠以百金,助贾兄举办一场斗鸡大赛,如何?”
“太好了。”贾升顿时来了劲,“今日有王爷和各位文友作证,公子切不可食言哪!”
“是,一言为定。”褚庆爽快道。
“且慢,”龙标倏的站直了,对着褚庆道,“龙某尚有一言,不知可否一讲?”
“但说无妨。”
龙标道:“当今大唐看似一派繁华盛世景象,实则积弊已久、危机四伏,倘若不多写些抨击时弊、反映苍生疾苦的诗文,那筹建此诗会又有何意义!”
“龙兄,你敢有意唱反调?”张荟黑着脸。
“这并非反调,而是事实。”龙标神情慷慨,“今外有突厥、契丹扰境,内有奸佞当道、朝政腐败,百姓怨声载道;我等岂能只知歌功颂德粉饰太平!”
贾升听了登时大怒:“大胆,你敢口出狂言污蔑朝廷!”
“大人言重了。”龙标紧盯着他,“大人如若不信,不妨去城东看看那些无家可归的灾民,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贾升听了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褚庆挥了下手,示意众人静下来,将目光对准了李云翰:“李兄,有何高见?”
李云翰郑重道:“龙兄所言甚是。近十年来,土地兼并之风日盛,百姓租赋也是愈发沉重……就拿赈灾一事说,有些人竟然不顾灾民的死活,仍在肆意倒卖赈粮……”
“想必是李兄喝多了。”褚庆打断了他的话,故作镇静,命眉黛将他搀扶下去。眉黛听后诺了声,扭着细腰走上前来。
“我没醉,”李云翰肃然道,“与民争食,必遭天谴!”
“先生,走吧,”眉黛笑着伸出了手拉他。
李云翰并未挪步,指了指眉黛,对着众人道:“这位眉姑娘常去城东,她对灾民的疾苦是最清楚不过了。”
“黛儿,你说呢?”褚庆紧盯着眉黛,眼里放出一道寒光。
眉黛颤抖了下,想说又不敢言语。
“庆公子,这不义之财切莫伸手哪。”李云翰道。
“李兄真是喝多了。”张荟紧绷着脸,“庆公子成立诗会,无非是给大伙提供一个吃喝娱乐、附庸风雅的场所罢了,你倒好,竟当着众人之面挖他的墙角!”
褚庆感觉颜面扫地,向门口的拔都使了个眼色。
拔都明白了他的用意,当即疾步走到了李云翰身边,强拉着他往外走,不料被龙标拦住了。
拔都二话不说,照着龙标就是一拳。龙标急忙扭身闪过了,随即又回敬了他一拳。二人随即在厅内动起了手,吓得众人纷纷离席而散。
褚庆见状勃然大怒,喝止住了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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