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翰一刻不停地抄写,累得喘不过气来。可即使这样,一日下来也最多抄写不过二三十份。
李云翰越写越感觉没劲;他想外出喝酒,却又怕被人发现。
正冥思间,妙锦端着果盘进了屋子,见他疲惫不堪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道:“如此下去,岂不累坏了兄长……”
李云翰唉叹了声,道:“按这速度,怕是没法如期完成了。”
“你后悔了?”
“受点苦累,算不得什么。”李云翰凄然一笑,“只是没有酒喝,越写越没劲。”
“喝酒,”妙锦突然沉下了脸,问他入府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是早说过了,进奏院清静,也好做份差事。”
“这等苦差你能吃得消?还有,你就不怕庆公子找上门来?”妙锦反问道。
李云翰呵呵一笑:“能躲一时是一时呗。”
话音刚落,家丁阿春进了屋子,说门外有一位姓杜的年轻人找他。
“这下有酒喝了。”李云翰听罢放声大笑,随之和妙锦出了进奏院。
原来达复有事找李云翰,少凌经不住他的再三纠缠,只得带他来见。
达复瞅了眼妙锦,说数日未见,他想陪李云翰畅饮一回。
“真是久旱逢甘霖哟,”李云翰听了心头一喜,将目光移向了妙锦,“这几日想酒喝都快想疯了。”
“去吧,别忘了早去早回。”妙锦思忖了下,“若遇着府内人问,便说陪我去东市买东西了。”
“你不陪我们了?”杜少凌问。
“嗯。过七夕了,我想去一趟东市,给娘买些轻薄细软的苏杭绸料做一件新衣。”妙锦回道。
告别了妙锦,李云翰等人到了海明楼,落座后先向店家讨要了两坛凤阙酒;他斟满了酒连饮了七八杯,方觉有些酒意。
达复轻皱眉头,说进奏院乃虎穴之地,问他为何去那儿?
“当然有事做了。”李云翰淡然一笑,“有时愈是险恶之地,反倒更安全些。芷园僻静,可常有人骚扰。进奏院乃褚漠寒在京的情报中枢,且与林弗、庆公子等人往来密切,若想探得实情不入虎穴怎成?”
“噢,原来如此。”达复点了下头,“可有什么收获?”
“急什么;”李云翰微闭着双目,“我观骆峰品性不错,只是误上了贼船;若能将他争取过来,岂不更利于行事。”
“李兄思虑周详,令人佩服。”达复轻啜了口酒,“前日黄昏我去芷园,只见大门紧闭,院子半空有烟气缭绕。我隔着门缝一看,原来是哑姑一人在树下烧纸,一边喃喃自语……我好生奇怪,她不是个哑巴么,怎会又说话了?”
“她说什么了?”李云翰微微一笑。
“她说什么要过七夕了,想念石大人……我再敲门,又没了动静。”
“实不相瞒,哑姑原为石相府内一侍女,因石大人突遭不幸,为了避难故化名哑姑。”见达复仍一脸茫然,李云翰停了下,又问,“达兄此来可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嗯。”达复点了点头,“杨嗣郎已答应了第五祺提议,欲派我北使渔阳,查证褚漠寒不法之事。待我办完此差,正好绕道去一趟受降城,拜会阿思诺将军。”
“诏令可下了?”
“还没有。”
李云翰道:“夜长梦多,万一被林弗有所察觉,他必会从中作梗。”
“这,无论能否成行,还需做好北使的准备。”达复顿了下,“临行之前,不知李兄还有什么交待?”
李云翰稍作思索,道:“阿思诺在受降城,郭翊在九原郡,两地相距不远,互为犄角之势。若一方有事,可向另一方求援。我与郭将军有旧,现修书一封,禀明此意,请捎与靖远侯。”
达复点了下头,随即命店小二取来了纸笔。李云翰挽起了衣袖就势在餐桌前写了起来。因长时间的抄录,他的手指颤抖不已,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杜少凌见他双目肿胀,写的十分吃力,于是讥笑道:“抄录不是份好差事吧。”
“唉,确是不堪其累。”李云翰苦笑了下,道,“杜弟来的正好,喝罢酒陪我去一趟慈恩寺。”
“去慈恩寺……”
“嗯,有一事还需你帮我呢。”李云翰说着将写好的信交给了达复,又叮咛了他几句。
妙锦从东市回来,静休了一阵,母亲刘氏走进了屋子。刘氏见了那些丝绸面料喜不自禁,连声夸女儿孝顺。母女二人有说有笑畅聊了一阵,刘氏谈起了婚嫁之事;说女儿也不小了,该找个如意郎君了。
“娘,你又催了;我还没玩够呢。”妙锦轻声怨道。
“哼,都二十出头了还想着玩呢。”刘氏沉下了脸,“说吧,是不是看上了白先生?”
妙锦听后脸色腾的红了,道:“娘,你乱说什么呢……”
“休要瞒我;自打他一进府,我就明白你的用心了。”
“娘,求你了,”妙锦贴紧了刘氏,“先别告诉我爹,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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