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秋到了亭下,放下了怀中那一捆火把;紫旭见了不禁眉头一皱,问为何变小了?

 尔秋说,上次进的那批火把已用完了;为了省钱,涂监院命他新购了一些尺寸小的,便宜且耐用。

 涂坤一脸敬容,向紫旭做了进一步解释:“近年来山上道众日渐增多,而师父又不肯接受俗世捐助,吃喝用度时有紧张,也只好节省着用了。”

 紫旭“嗯”了声,摆了下手示意涂坤、尔秋两人走开。

 李云翰有些不解,说大白天的要火把何用?

 “你不是想见秘宝么?为师这就带你去寻找答案。”紫旭慨然道。

 随后,紫旭带着李云翰出了道观后门,穿过一片松林,沿着山道下到了猿王洞口。

 两人驾着一叶小舟进入了洞内。约摸行了一柱香的功夫,到了一块略显平整的巨石下。紫旭真人将小舟停靠在了岸边,指着那面巨石,说这就是李云翰要找的地方——藏宝洞。

 李云翰听了满腹狐疑。他下了船,打着火把仔细察看了一番,见那块巨石四边的缝隙间覆满了苔藓,除了外形稍显方正外,并没什么别的异常。

 紫旭真人用手臂测算了下,照准那巨石的正中猛击一掌;掌风到处,只见石片飞裂,露出了巴掌大的一块凹痕。紫旭真人清理干净了凹痕处的碎石屑末,将那只玉佩按压下去,一边缓缓旋转,一边轻声念着咒语。

 稍后,只听得轰隆隆一阵巨响,那块巨石随之缓缓移开了,露出了一只幽黑的洞口。

 紫旭真人纵身一跃进了洞内,走了七八步逢着一扇沉重的铜门。他用力推开了,举着火把朝里望去,沿着门道两侧,横七竖八倒散着数十具骷髅,白骨森森十分骇人。

 两人举着火把一路小心摸索着前行,不时被脚下的骷髅所磕绊。

 往里走了约莫七八十步,是一座巨大阴森的钟ru 石厅。地上堆放着各种兵械,有的已经生了锈,有的仍泛着淡淡的银光。沿石壁两侧,摆放着数十辆小推车、木箱、以及垒成小山一样的麻布袋子。

 紫旭真人走到了近前用手轻轻一戳,那麻袋倏的破裂开了,露出了黄灿灿的金锭;他随手拿起了一只看,上面刻着“武德年制”的字样。打开木箱,里面仍是一些金块、银锭、元宝、古玩等物。

 李云翰见了恍若隔世,惊道:“师父,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了,”紫旭神色淡定,扫视了下幽深的洞窟,“此宝富可敌国,如今它终于回到主人手里了。”

 “师父这是……”

 “今后你就是此宝的主人了。”紫旭长长吁了口气,面色沉静,娓娓道来,“百余年前,高祖皇帝起兵于晋阳,推翻了暴隋,统一了中原。可是隐太子和秦王两兄弟为争夺皇位,明争暗斗、势同水火。

 为防夺位失败,隐太子听人建议,命奉车都尉将宫内部分财宝以及河北一带的战利品秘密藏到了此处;他想一旦夺位有失,可据此险要与秦王对峙,固守待援。

 孰料宝库刚建成没多久,就突发了玄武门之变。秦王迅速剪灭了隐太子一党,并将其五子全部杀害。而他们的妻女,被罚作掖庭苦隶,就连名字也从皇室宗谱上划掉了。

 那些守护宝库的兵丁闻听风声有变顿起二心,为了抢夺财物不惜自相残杀,那位奉车都尉不得已关闭了石门,自此以后这些宝物便如同石沉大海再无音讯了……”

 “那后来呢?”

 “隐太子生前曾假借巡视之名到过此地,不料随驾陪侍的一位宫女因临产在即不能返京,遂将她留下来托付于那位奉车都尉,临行之前以鱼龙玉佩相赠。

 在那位都尉的悉心呵护下,宫女顺利产下了一个男婴。忽闻宫廷有变,那都尉为报隐太子恩德,于是带着宫女和男婴远遁他乡……”

 李云翰听后沉思了一阵,道:“宫室内斗,毒似蛇蝎;帝王之狠,狠如虎狼。可叹世人皆羡帝王家,可是谁又会想到祸从天降时那一刻的凄惨……倒是那位都尉重情重义,实在令人敬服。”

 紫旭听了微微点头。

 “如此宫闱隐秘之事,师父又如何得知?”

 “实不相瞒,贫道就是那位奉车都尉之后。”

 “师父,你……”

 紫旭轻捋长须,微笑道:“他就是贫道的曾祖。他送走了隐太子家小后,待政局稍一平稳,又潜回了九莲峰隐居。

 说是隐居,实际上就是暗中守护这些宝藏,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将此宝归还于隐太子之后。就这样,我们裴家三代人在此默默守候了一百多年,直到守山的兄长临终之前将真相告知了我……”

 “为了一句承诺,裴氏一门三代可真是不易呀。”李云翰感慨万千,凝视了一阵紫旭,问,“如今秘宝已现,不知师父做何打算?”

 “这就要看你了。”紫旭双眉舒展,“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隐太子之后。”

 “我……”李云翰心头一震,缓了下,道,“祖上世代相传,只说族人乃西凉王——李暠之后,细究起来,也算是李唐皇族的远亲。不过,家父临终之前,一再告诫于我切莫追寻先祖身世,至于到底是不是隐太子之后,此中内情或许只有上苍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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