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州登记在册,有百姓八万。

 本来不止这个数字,不少被努尔哈赤抓来的百姓,想出各种办法逃回辽西。

 当时镇守盖州的孙得功、鲍承先还算有点良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他们都放了。

 走的毕竟是小部分,留下来的依然占大多数。

 随着杨承应强行南迁的文告一发布,立刻引起了盖州城内一片恐慌。

 他们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要被迫去陌生的地方,一个个都选择不干。

 上午发出文告,中午就有一大群城中百姓,涌到盖州指挥使司的门口,找杨承应讨说法。

 由于杨承应严令,不许士兵有殴打、呵斥乃至拔刀等行为,人数虽多,却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下午时分,杨承应从指挥使司走出来。

 “大家静一静。”

 杨承应站在板凳上,做了个下压的动作,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诸位有话可以慢慢说,这样拥挤,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说到这里,刚刚安静下来的现场,一下子炸锅了。

 争先恐后的表达不满。

 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公孙晟见状,立即带着亲卫冲了上去,和其他警戒的士兵一道戒备。

 杨承应黑着脸喊道:“都给我安静下来,谁敢喧闹,立刻给我扔出去。”

 “是!”

 亲卫们齐声大喝答应,直接把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百姓们看杨承应真的发脾气了,那些亲卫也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都缩着脖子退了回去。

 “请这位老人家,上前说话。”

 杨承应随手指了人群中的老者,说道:“您老有话只管说,我绝对不报复。”

 被点名的老人家,左右看了看,把心一横,走了出来。

 “将军,老朽有话就直说了。”

 老人家冷声问道:“将军到底是爱护百姓,还是祸害百姓?”

 “当然是爱护百姓。”杨承应毫不迟疑的答道。

 “那好,既然是爱护百姓,为什么要把我们强行南迁?”

 “盖州距离金州太远,我补给跟不上,只能撤军。但我担心奴酋一旦回到盖州,会对诸位不礼貌。”

 “我等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将军又折腾我们,这和奴酋有什么区别?”

 老人家气鼓鼓的说道:“况且奴酋还没来,就算来了,我等只要奉上粮食,他们不会把我们怎样。”

 此话一出,不少百姓纷纷附和。

 反正南下也是给杨承应交粮,不如不走,给奴酋交粮,还省了一段路程。

 上次努尔哈赤的强行迁徙,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至今挥之不去。

 “你们明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处境?”

 杨承应朗声道:“盖州也好,辽西也罢,都是四战之地。只有金州地处最南端,不是重点争夺对象。”

 “就算你们交了粮食,一旦大明与奴酋交战,你们又要遭遇到兵燹,到那时,谁又能救你们。”

 接着,杨承应根据记忆,历数辽西和盖州、海州卫一带发生的战事,讲述发生在抚顺等城池的真事。

 刚介绍完,就有人冷嘲热讽:“哎哟,将军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会是从女人怀里听来的故事吧。”

 众人哈哈大笑。

 “你!”

 公孙晟把手按在刀柄上,就要拔刀出鞘。

 杨承应按住公孙晟的大手,对这人冷笑道:“你父母是不是还活着?没人教你,让你变得这么没教养!”

 “哼!我父母都死了,就死在来的路上。”

 那人把头一昂,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现场唏嘘声一片,估计不少人都有类似的遭遇。

 杨承应也是心软了下来,和声说道:“这的确是个悲剧。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让悲剧重演。”

 紧接着,他朗声道:“相信你们之中有不少亲戚去了金州,他们对你们说了什么?难道告诉你们的是我金州民不聊生!”

 对于这点,杨承应很有自信。

 自他主政金州以来,分拨出去大量的土地和粮食,冬天还有大量的木炭。

 春耕又发放农具和粮食,还从山东等地采购鸡鸭鹅,供大家饲养。

 果然,百姓们议论纷纷。

 “将军说的对,我的表哥就去了金州,据他说,他得到了一块土地。”

 “是不是真的?去了一个地方的人,总是会吹这个地方有多么多么的好,让你羡慕,就因为你去不了。”

 “哎呀,不会有错的。”

 众人七嘴八舌,态度开始出现松动。

 “你们心里肯定在想,去了金州也要交粮食,不如不走。”

 杨承应像大夫一样给他们号脉:“这自然不假。但是,金州的海运贸易发达。

 我在金州建立了纺织作坊、缝纫作坊,女子可以去干活,得到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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