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个射雕手因靠近盾墙,被暴起的原木砸翻,七、八根原木与车轮翻倒后,盖压在重伤射雕手的身体上。
床弩响起,站在盾阵中央,战旗下的千户达骨也莫,虽未受冲击,也魂飞魄散,神情骤变……
仅仅片刻的恍惚,百战余生的达骨也莫,猛咬嘴唇,刺痛惊醒,稳住心神,恢复镇定,瞪起双眼,定睛观察……
望着眼前惨状,达骨也莫千户心中大怒,低吼一声,拔刀向前,飞步疾行,冲入盾阵中,大声怒骂惊魂未定的护阵武士,厉声喝令他们上前,搬开原木和车轮,救出生死不知的射雕手……
……
射失月牙铲箭狠狠犁过的两个箭阵,一截两段的尸首,血淋淋的内脏,原木下苟延残喘,微声呼救的武士……
如同地狱般的恐怖景象,吓傻了突骑施弓箭手……
狂怒的达骨也莫,牛眼瞪圆,眼珠通红,挥起战刀,用刀背狠抽失魂落魄,惊若木鸡的弓箭手,怒声狂吼,来回奔跑,拳打脚踢,意图重振箭阵……
……
城门楼外,左右箭楼下。
床弩惊雷,箭铲疾冲,转瞬即至,盾毁阵散!
掠影飞身,觅声痛击,狂怒射雕,狼牙电闪!
突骑施射雕手虽惊觉而起,飞身出箭,但眼前的惨状,巨矢撞击盾墙的震耳爆响,也惊魂落魄,心神难定……
瞬间的停顿,迎面而来的三十五支伏远弩矢,尖啸即至,让反应略显迟缓的射雕手们,代价惨重……
瞬间,九个射雕手,应声中矢,倒在地上!
射空即死,的确如此!
……
惨烈血腥的战场,死伤惨重的武士,倒下的射雕手……
目睹一切的昆咄达干,血气上冲,咽喉堵塞,胸口一滞,双眼一黑,一口鲜血,夺口喷出,斜身侧倒,歪向马下……
塔咄尼抹干眼疾手快,侧身一把扶住昆咄达干,沉声吼道:“大兄,保重!”
……
盾阵后。
惊魂未定的屈玛夫先,深吸一口气,侧头看了看身后两边,抬着云梯,被床弩惊住停下的六百名武士,又望了眼斜插在十步外,仍在颤动声响的巨大弩矢……
身经百战的屈玛夫先清楚;已无法在盾阵的后面整队冲城。
昆咄达干的收军号角,只要不吹响,攻城武士只能在这距离城墙近四百步的地方,整顿队形,一鼓作气,冲到城墙下!
此时的后撤,不仅会在城门楼的床弩追射下,损伤惨重,更是兵胆寒,军心散,失去攻城的勇气,再也没有夺取孤峰堡的机会……
稳住心神,深深地呼吸几口浓浓血腥味的空气,屈玛夫先右手抽出护手腕里的短刀,一刀慢慢划开自己的左脸颊,以血为誓,举刀怒吼:“以血还血!血债血偿!突骑施的勇士们,分四队,左右就地,整顿队形,两队从右侧攻城,两队从左侧攻城,听我号令,随我攻城!今天,就让至尊的金狼大神接受突骑施勇士的干净灵魂吧!”
……
本阵中。
突如其来的强弩破奔骑,轰然而至的床弩碎盾阵。
原本满腹自信,胸有成竹的昆咄达干,有些不知所措,自己也不知道孤峰堡里还隐藏着多少杀招。
喷出憋堵胸口数日的鲜血后,冷静下来的昆咄达干,暗叹了孤峰堡守将的多日隐忍。
隐隐约约,昆咄达干有着一种落入圈套的不安。
战马上,昆咄达干微晃了脑袋,深呼吸了几口,驱散了内心不安。
此时,他清楚地明白;既是攻下孤峰堡,他带来的三千四百名突骑施精锐武士,必将损失惨重。
弓已满弦,不得不发!
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现在撤兵,仅仅数十名射雕手的战死,他的族叔,狂怒的突骑施大可汗会砍下昆咄达干脑袋。
……
“阿弟,眼下的战局糜烂,难以预判。但事已至此,只有奋力一拼,才能脱困而出。我如有不测,阿弟必须率领附离战队,掩护剩下的武士撤回汗国,突骑施的勇士早就不多了,能带回的,全部带回王庭。并禀告大汗;安西军战力仍在,攻伐安西军城池,务必谨慎,千万不要被狡诈的葛逻禄人当枪使。”
昆咄达干侧过身体,轻声对一旁的塔咄尼抹干交代到。
战马旁的塔咄尼抹干,淡定的冷酷面孔,有些泛红,战盔下,两侧太阳穴,突兀坟起,爆出数条青筋,不停抽动着……
他没有回应昆咄达干,身形未动,端坐在战马上,冷静的目光,炯炯有神,紧盯远处正在分开整队的屈玛夫先攻城战队……
……
“轰!嘭嘭……”
又是一阵巨响。
战阵中,武士们胯下的战马,闻声惊起,纷纷左右摆首,低声嘶鸣,踏蹄不安,意图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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