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阵里,数十名护阵武士用多层大盾组成的三个月牙战阵,连同一箭换一命的二十几个射雕手,一起消失殆尽……

 ……

 “人”字阵和“地”字阵,两块孤零零原木盾墙后的不远处,几十个弓箭手被石块砸得头破血流,躺着地上,挣扎翻滚,痛苦哀嚎……

 侥幸未伤的近百名弓箭手,依旧沉着,战意仍在,快速拔起插在地上的箭矢,抓在右手里,左手握紧长弓,疾步朝着孤峰堡城墙下冲去,他们要用城头唐人的鲜血和生命,宣泄出心中的愤恨!

 ……

 床弩轰鸣的瞬间,“人”字阵和“地”字阵里,两个半月形战阵的护阵武士,闻声惊觉,本能地俯下身体,趴在地上,尖啸的大唐精钢三棱箭矢,追着床弩轰鸣声,迎面扑来,射倒三个射雕手。

 三十多个护阵武士,从地上爬起,站立身体后,羞愧难当,再也没有结成月牙盾阵的勇气,一拥而上,架起愤然不退的仅存五个射雕手,用大盾掩护着,向突骑施本阵退去……

 伏远弩弩矢,紧追不舍……

 ……

 床弩轰鸣和投石机怒吼,惊醒陷入迷乱的昆咄达干。

 用力一口,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突然刺激昆咄达干,猛然清醒,定神观望……

 空荡荡的三才盾阵;四处散落的原木,铺盖满地的石块,尸横遍野的武士,血肉模糊的残躯,几十个翻滚挣扎的重伤弓箭手,护阵武士高举大盾,掩护几个射雕手,拼死回撤,在唐人伏远弩的追射下,持盾武士不断倒下……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昆咄达干踏蹬起身,举目看向孤峰堡城墙下;攻城的突骑施武士,冒着雨点般箭矢,搭好几十架云梯,攻城武士正向上攀爬,屈玛夫先在左侧城墙下,来回疾走,挥拳喝喊,指挥先登武士攻城……

 ……

 “呸!”

 狠狠地吐出嘴里的血沫,昆咄达干冷静下来,朝着塔咄尼抹干,沉稳地说:“阿弟,败了,孤峰堡夺不下了。唐人早有准备,堡里藏有大军。我们上当了,这是个圈套。”

 咬了咬牙,双眼中露出决然目光,昆咄达干冷静地决断道:“阿弟,屈玛夫先这轮攻城后,我带马队冲到城墙下,用战马接应攻城武士回来,你率领附离断后,准备撤军吧。”

 “我去!”

 塔咄尼抹干没有多言,冷目远望,凝神观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

 城墙上,自己的战位中,罗六右手抄起一把靠放垛壁的满弦单手弩,锐利的眼神,透过铜制面甲,略一瞄准,扣动扳机,一支七寸长的弩矢,精准地钉在一个举梯搭城的武士小腿上。

 放下射空的单手弩,罗六又抄起一把单手弩,将弩矢钉入另外一个举梯搭城的武士小腿上。

 两个攻城武士,悍勇坚忍,箭插小腿,痛得先后身体歪斜,双手仍没有松开,四名武士共同举起的云梯,朝着小腿中矢,顽强坚持的两个武士方向,侧歪倾斜过来。

 旁边,冲过一个武士,扔掉战盾,双手托起,云梯依旧向城头升起,伸进垛口凸起的两边凹处,五名武士向下用力一拉,云梯挂钩牢牢地扣进罗六左侧的垛墙,搭在城头上……

 单手弩的短矢,射不透攻城武士的双层锁甲。戴着战盔的架梯武士,在身边举盾武士的保护下,很难被单手弩射中面门。穿着牛皮战靴的小腿,就是他们唯一的破绽。

 ……

 罗六的战位,在他能够习惯性操起的位置上,左右垛墙的壁上,靠放三把单手射发的满弦单手弩,一具双手击发的满弦挂矢大木单弩,一个弩矢匣架,一面护体牛皮大盾,一面椭圆形铜面战盾,一把二十斤重的长柄铜锤,一把十九斤重的短柄战斧,一把短柄破障刀,以及五支可扔可刺的五尺投枪。

 根据战情,罗六随时操起所需的兵器,击杀登城的敌人。

 ……

 孤峰堡的城头,每一个重甲战兵的战位,几乎配置着同样的杀敌利器,唯独右队正秦四海有所不同。

 从左箭楼跑进战位的右队正秦四海,正在愤怒中……

 六名安西军弩手,就在他的眼前突然战死,被突骑施射雕手以命换命,一箭击杀!

 所以,秦四海大怒!

 ……

 平时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的秦四海,只要进入战斗,他兴奋的暴怒狂吼,必定感染队友。

 左箭楼的弩手们,同样是随之亢奋,突然挺身站起,快速扣动弩机,急速向下射杀,火速换弩,再次疾射,完全顾不得换位,隐匿身体……

 刺耳的破空声中,一个站起发射的伏远弩弩手被狼牙巨矢射穿颈部,狠狠地钉在左箭楼的原木立柱上。

 接着,五名弩手在战斗中,陆续被射雕手的以命换命,一箭击杀,掀起的身体,向后飞去,倒地而亡……

 秦四海愤怒了!

 眼见城门楼的旅帅红旗挥起,耳听床弩轰鸣和投石机怒吼,秦四海一把拉下面甲,愤怒地冲出箭楼,跑进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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