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战场无情。
沙场搏命,悍卒死战,两强相争,勇者无惧。
右箭楼,同样的以命搏命,城下射雕手抓住稍纵即逝的瞬间,夺去右箭楼里四名伏远弩手的生命。
旅帅离开城门楼,进入战位后。
陈天赐就在右箭楼,接替罗六的指挥,仔细观察城外敌情,不断对城内的安西军箭阵发令,调整大唐辅兵的吊射方位。
孤峰堡内的后面几轮抛射,准确无误的落在含愤怒射的突骑施弓箭手头上。
……
见到城外的突骑施弓箭手,死伤大半,散落稀零,不成气候。陈天赐对孤峰堡内的辅兵箭阵,发出最后一道军令:“箭阵,标识一,自由吊射,干扰突骑施人攻城!”
“留两名伏远弩手,自由猎杀弓箭手与云梯下的武士!其余弩手,两人一组,持大木单弩进入城墙,射杀云梯上的登城武士!”
军令下完,陈天赐拉下面甲,左手抓起战盾,右手握紧步槊,跨出箭楼,健步如飞,踏入城墙……
城头上,没有左队正陈天赐的战位,他是旅帅的后备指挥。
进入城墙,陈天赐来回巡视,如有战兵遇到危险,挺槊参战……
……
攻城的云梯,陆续搭在孤峰堡城头。
身边四个武士的举盾防护下,屈玛夫先在离城墙二十步处左右,来回跑动,巡查战场,大声指挥着武士们架梯攻城,冷静地观察战场……
冲进城墙下的近百名突骑施弓箭手,已所剩无几。
离城墙二十步,是城外弓箭手向城里吊射的最佳战位。
看不到唐人的箭阵,没有任何掩护,突骑施弓箭手们昂首屹立,迎着孤峰堡内精准而出的吊射,在雨点般的箭矢中,无畏反击……
突骑施弓箭手的单层锁甲,无法抵御空中坠落的唐人破甲箭,突骑施弓箭手却没有一人避让,既是身中数箭也坚持开弓,出箭,直至倒下……
愤然!悲壮!
……
云梯刚搭稳,攻城战队的敢死先登勇士,争先恐后地向上攀爬。他们身披双层锁甲,头顶战盔,左肩上斜插着一把弯刀,右肩头挂着连枷,背上插着三支投枪,左手持盾,护住头部,右手抓住云梯支杆,弓下腰身,快速向城头上攀爬。不时直起身体,右手抽出背后投枪,用力向城头出现的唐人投掷;不求杀敌,只想城墙上唐人躲闪避让,可以更快地靠近城头,挥出右肩的连枷攻敌,逼退敌人,跨进垛墙,拔刀夺城……
……
(注:连枷,古时用来进攻战盾后或掩体后的敌人,长约四尺五寸,握柄约七寸,三棱破甲枷头约六寸长,握柄与枷头用细长的铜链连接,形似链锤。)
……
城墙下,屈玛夫先举目望着奋勇攻城的突骑施勇士,纵然强大的内心,早已历练得如寒铁般,也难免有一丝惊颤……
三丈高的城墙,四丈五寸长的云梯,三十息,只需三十息,足够攻城武士登上城墙……
但,唐人的强弩,唐人的投枪,唐人的斧锤,让突骑施勇士不断摔下云梯……
这,三丈高的城墙,三十息,弩矢的偷袭,投枪的侧击,斧锤的重击,先登勇士无法跳闪避让,难以退让受力,无法全力对抗,只能冒死硬闯……
这,四丈五寸长的云梯,四个武士,八只强劲的臂膀,八双有力的大手,全力按扶云梯底端,不让云梯晃动,拼命拉紧扣进垛口的抓手,防止城头战兵推倒云梯,保证先登武士能快速攀爬……
突袭而至的弩矢,吊射落下的利箭,虽有举盾武士在两边掩护,也不断有护梯勇士被击中,受伤,战死,倒下,他们的双手仍全力按扶在云梯上……
这三十息,死亡之梯,凶险异常,举步维艰,特别漫长……
……
前三日的攻城,屈玛夫先一直在远处的本阵,跨马勒缰,凝神观战,整装待发……
今天,身临其境,身陷其中,亲身经历异常惨烈的攻城大战……
……
屈玛夫先眼前的云梯,两个勇士先后从高处摔下……
闷哼一声,屈玛夫先大步跨出身边武士的举盾掩护,弯腰从身边不远处,一个中箭战死武士的背上,拔出三支投枪,左手两支,几步助跑,右臂奋力将一支投枪,猛冲狠掷,击向迎面三丈高城墙垛口的唐人……
投枪被唐人举盾挡住,击中战盾的强大冲击力,逼得城头唐人,连退几步……
快速后退几步,屈玛夫先再次助跑,将另一支投枪奋力扔出,直击同一个垛口的另一个唐人……
投枪擦着唐人举起的战盾边缘,击中城头唐人的左肩……
投枪插在唐人左肩的重甲上,凶悍的唐人武士,后退两步,又大步上前。左臂虽扣盾低垂,仍奋力抡起右臂,长柄铜锤狠狠地砸在刚要抽出连枷的突骑施武士左臂上,又一个敢死先登的勇士,摔落在城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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