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盾上插着投枪的唐人战兵,已冲回垛口,挥起斧头劈向云梯上继续攻来的突骑施武士……
……
骁勇的战姿,精准的投枪,屈玛夫先的两击攻城,吸引住安西军弩手的目光,几支弩矢尖啸而来……
屈玛夫先不得不向前猛冲,从离城墙二十步外,冲近城墙五步内,再也无法将手中最后的那支投枪,扔击城头……
……
左手握住随手捡起的战盾,屈玛夫先不停地在城墙下,快步游走,以防安西军弩手的瞄准射击,继续抬头观察登城的战况……
城头上,唐人战兵,两人一组,左手持着战盾防护,右臂抡起长柄铜锤或战斧,自上往下,奋力阻杀靠近城头的先登武士,长攻短守,锤击斧砍,配合熟练,战技精湛。
城头下,先登武士双脚踩着云梯横档,身悬半空,无法退让,左臂举起的战盾,不可能全力承受住城头唐人战兵的猛力重击,纷纷坠落,摔下云梯……
四丈五寸长的云梯,最多均匀承受住六名先登勇士的重量,摔下一个,才能继续攀爬一个……
失去射雕手的一击必杀,唐人战兵心无旁骛,全神贯注地阻杀靠近城头的登城武士。
随着云梯中间的武士,不断身中弩矢摔落,屈玛夫先清楚;这是孤峰堡城门楼和箭楼的唐人弩手,进入城墙,开始精准猎杀。
没有城下突骑施弓箭手的众箭攒射,城头的唐人弩手,无所顾忌,贴近垛口,就近举弩,精准地射杀先登勇士。
再过片刻,一百二十名突骑施先登勇士将死伤殆尽,无法再战……
剩下的突骑施勇士,再无力量攻下孤峰堡城墙……
……
败了!
心有不甘的屈玛夫先,摇了摇头,想要驱散大脑里的胡思乱想……
突然,屈玛夫先想起部落里,自己大帐中的那个唐人老爹,一个少了左臂,断了右腿的安西军老兵,是屈玛夫先在葛逻禄营地,用自己战马从葛逻禄杂种屠刀下换来的唐人老卒。
他教会屈玛夫先许多东西。屈玛夫先和塔咄尼抹干,两人非常愿意亲近他,都称他为“唐人老爹”,塔咄尼抹干更是特别喜欢和唐人老爹,一起喝酒,开心聊天……
唐人老爹一次喝酒后,认真地对屈玛夫先和塔咄尼抹干说:“上了战场,少看少想,看多了会胆寒,想多了就死亡。敌人一刀砍来,如果你要想如何抵挡,必死无疑!冲过去,不要有一丝犹豫,一枪狠刺,一刀猛砍,杀敌,你就能活下去!不用你多想,你久经训练的武士本能,定会帮你用战盾抵挡,或侧身避让。你只需全神贯注,杀敌而存!”
……
面甲里,屈玛夫先憨憨地咧了咧嘴角,暗笑一下,心道;唐人老爹,今天我想多了,或许是要死了……
虽知将死,战意未失!
打小就提刀上阵的屈玛夫先,从没有屈服与畏惧的念想!
紧咬一下嘴唇,吞了口带着自己热血的唾液,疼痛让屈玛夫先千户清醒起来;城墙上的唐人战兵,都是黑色细麟铠,唯独城门楼边上的那个唐人战兵,披挂华丽的大唐明光重铠,这是安西军校尉才配有的重甲。几天来,他一直都在城墙上作战,应该就是孤峰堡主将。杀了他,城头或许会乱,突骑施勇士乘乱攻城,还有希望!
想定,就不要犹豫!
千户屈玛夫先深吸一口气,大步向那个唐人战兵城头下的云梯奔去……
……
“嗖”的一声,城头一个抡锤砸向云梯上突骑施武士的安西军战兵,被一支狼牙巨矢射穿面甲,仰面倒下……
垛口边,另一个安西军战兵,身形一顿,立即举盾护住头部,纵步上前,右臂抡起战斧,重重地砍在半个身子超出垛口的先登勇士战盾上,突骑施勇士右臂挥起的连枷,也击打在安西军战兵的战盾上,连枷头越过战盾,抽中安西军战兵左臂的铠甲……
云梯上,挥出连枷,刚抬起右腿,准备跨上城头的突骑施勇士,被战斧砍中战盾,举盾的左臂,承受不住的巨大力量,右腿一退,滑下云梯横档,一脚踏空,身体倾斜,就要倒下……
紧跟在后的武士,眼疾手快,抬起左手战盾,支撑住他的后背,右手一把托住歪倒欲坠的勇士右肋,助他重新踩实,站稳在云梯上……
城墙上,安西军战兵没有停顿,左手举起的战盾,猛地往里一扣,盾沿挂住突骑施勇士的连枷铜链,用力往回一带,身体前倾,探出垛口,右臂高高抡起,又是一战斧,劈砍在慌乱中来不及避让的突骑施勇士左肩重甲上,一声惨叫,突骑施先登勇士左肩嵌着战斧,摔下云梯……
……
不远处的陈天赐,看到中箭的战兵倒下,飞步冲来,赶到垛口,眼疾手快,一步槊刺入云梯上另一个武士的右胸……
想托住前面摔下云梯的武士,紧随的武士直起了身体,右胸露出空档,被陈天赐在城头用步槊捅入,九寸长的锋利三棱精钢破甲槊头,刺透两层锁甲,扎进右肺,槊出,血喷,重创的武士,一声闷哼,摔下云梯,跌落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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