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伸手将信夹和印匣,用力拍在罗六的左手中,吴剑抓住罗六的双臂,笑道:“恭喜六哥。如今孤峰堡的安西军战旗旁,要挂上六哥的战旗了。若不是身处战场,定陪六哥大醉一场。六哥的这场孤峰堡大胜,恐怕不日又要论功升迁,到时再与六哥喝酒庆祝。”

 “好!战场之上,当守军规。等阿剑得胜归来,我在孤峰堡里设宴以待,你我兄弟一醉方休。”

 罗六将信夹和印匣揣入裂开的铠甲,笑着应答吴剑。

 陈天赐和秦四海,一干辅兵队正,也齐声恭贺罗六升任孤峰堡上镇将。

 “战事紧迫,烦请各位回到城中,立即清点城外所需物资与人马,尽快交接,以备不时之需。”

 吴剑冷静地对孤峰堡众将说道。

 “诺!”

 孤峰堡一干主官抱拳应诺,领着吴剑身后三百余骑,转身而去……

 (注:告身文书;唐朝的官员委任状。营;唐朝军队的高级作战单位,一营约一千六百人左右。)

 ……

 罗六正要随孤峰堡众将一起离去,吴剑一把抓住罗六右臂,轻声道:“六哥,留步。我有话要与六哥讲。”

 停住脚步,罗六抬手取下脖子上挂着的一块令牌,递给陈天赐,轻声交代道:“这是孤峰堡军仓开启的令牌凭证,你速去清点所需物资,即刻运到城外军中交接。一会在城门见。”

 ……

 城墙下,一个干净安静的地方,吴剑和罗六,席地而坐,吴剑的五个亲兵,牵马在不远处守候。

 吴剑笑望着罗六,轻声说:“六哥,我知你心中有好些疑惑,又不方便问出。领兵来时,李帅和萧长史都交代过,要我将一切所知,详细对六哥说明。”

 罗六静静地看着吴剑,没有答话。

 停顿一下,吴剑继续说:“其实,昨日午时,我已在离孤峰堡的六十里处扎营。之所以不立即来援,六哥自能明白,不作解释。眼下六哥肯定为我如何打败对岸的突骑施人马,且少受损伤而操心。”

 吴剑自信地笑了笑,轻声说:“六哥放心,我来驰援孤峰堡时,李帅和萧长史,用军棋与我推演了两日,推算了十几种变数可能与应变之策。眼下的攻防之势,是其中之一,已有应对之策,不足为虑。明日一战,定能打垮突骑施人。如今,突骑施人是满营伤兵,无法连夜快马逃跑,只能明日与我决一死战。”

 “这还要多谢六哥。六哥的四日守城,的确漂亮,刚才我粗估了军士们堆放的突骑施人尸体,应该有一千五百左右,如今对岸的突骑施人马,不足两千,除去伤者,能战者与我安西骑军人马相当。巡查突骑施人战阵的探马,已报知我;突骑施人列阵的人马数,的确在一千五百骑以内。李帅和萧长史,他们原本估算突骑施人数日攻城后,剩下的可战人马应在两千五百左右。不知六哥用何妙计,竟引得突骑施人如此疯狂攻城,损失惨重。六哥帮我减少了整整一千突骑施武士。明日更是胜券在握。多谢六哥!”

 吴剑笑着向罗六拱手致谢,罗六点点头,轻轻一笑,没有回答,继续等着吴剑说话。

 吴剑收起了笑容,神情凝重,沉声对罗六说:“李帅要我告诉六哥,心里要有准备。如今大唐内乱愈烈,战事激烈,整个平叛战局并不顺利。西域离长安太远,许多驿站被毁,确切消息很难用快马传到龟兹城。朝廷可能无力顾及西域,安西北庭大都护府或许已成孤军,将在很长时间里,得不到朝廷的后援与支持,朝廷的旨意也难传到龟兹。大都护府只能依靠自己力量来稳住西域。如今西域各族蠢蠢欲动,皆生有不安之心,西域大乱恐怕要来了。”

 略作停顿,吴剑缓了气,接着说:“六哥,这次突骑施人之所以打着回纥旗号,前来攻取孤峰堡,一是要切断龟兹与碎叶的联系通道。二是突骑施人心有畏惧,不敢明目张胆举起突骑施战旗,率先叛乱。一旦孤峰堡失守,西域大乱随即而来。六哥守住孤峰堡,打怕了突骑施人,西域大乱肯定延缓,给大都护府有更多的时间,筹集更多的力量应变。六哥的首功,大都护府必将奏请朝廷封赏。”

 吴剑抱拳,郑重地感谢罗六。

 罗六抱拳回敬,低声问:“大都护府与李帅可有朝廷平叛的确切消息,封帅带走五万悍卒猛将,高帅也在长安,两位大帅俱在,如今已过半年,安贼应该可以剿杀呀?”

 吴剑的神情一黯,语气有些悲伤,低声道:“大都护府与李帅没有确切消息。我来时,有刚从长安逃回西域的客商谣传;封帅和高帅,两位安西军大帅被朝廷圣人下旨阵前斩杀。李帅和萧长史,均不相信谣传属实,认为大唐的平叛大战正酣,没有十恶不赦的大罪,朝廷不会自毁长城,下旨斩杀大唐帝国的铁壁双将。”

 ……

 突闻两位大帅被朝廷圣人下旨斩杀,罗六神色大变,心中巨震,差点惊起,随即一想;朝廷的确不可能,更不会在如此大战的临阵中,阵前一次斩杀自己最能打仗、最会打仗的大唐帝国“铁壁双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