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孤峰堡的城头,罗六旅帅凝神注视城下,观察着这支新编的安西骑军……

 长驱直入,队形不乱。

 长槊插地,立马为界。

 战场上,大军在沉默地紧张忙碌,领军大将气宇轩昂,冷静地骑坐在战马上,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战阵设立,骑军变阵,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看着训练有素的援军,却未竖起主将战旗,罗六在心里暗暗猜估,寻思着;领军的主将,究竟是龟兹大营里哪位战将?……

 城下援军的一阵沉着忙碌后,拒马阵立成。

 领军大将的一声令下,军卒们开始紧张有序地清理战场。

 战死的突骑施武士,被战马拖到远处,堆成尸山。

 战场上,军卒们就地挖坑,深埋了腥臭的突骑施武士内脏。

 重伤昏迷的突骑施武士,战死的军马,军卒们抬放到孤峰堡城门外。

 遍地的军械,按类型分成几堆,军卒们整齐地堆放在城下十步之处。

 四处散落的石块被收集起来,在拒马阵中,军卒们垒成十几个绊马堆。

 军纪严明,雷厉风行,沉着冷静,不慌不忙……

 新编安西骑军的战场修养,训练有素!

 凝神观察着城下骑军的严正军容,罗六旅帅的内心激荡,倍感欣慰,心中暗赞;纵然封帅带走大半安西悍卒,李帅的练兵,如今大有成效,安西精兵,头角峥嵘,初现端倪,已具规模。

 新编骑军,兵强马壮!

 推上面甲的旅帅罗六脸上,渐渐露出畅意的笑容。

 ……

 血腥惨烈,杂乱不堪的战场,很快清理干净,安西骑军各团搭架起宿营的军帐。

 吴剑沉稳地伸手拔出马槊,率领三百余骑,策马向孤峰堡城墙而来……

 为了联系城下的援军,罗六站立的垛口,特意留下唯一的云梯。

 吴剑策马靠近云梯,推上面甲,抬头望向罗六……

 “阿剑!”

 心头大震,罗六的眼眶,顿时湿润,望着城下微笑的吴剑,差点脱口喊出……

 “安西军虎翼营骑都尉吴剑,奉安西北庭大都护府军令,率部驰援孤峰堡。请孤峰堡主将验证军令与关防!”

 吴剑的一个亲兵,双手托举着牛皮公文信夹,铜制令箭和铜铸印信,下马挺立,在云梯边,抬头望着城头的罗六,大声请求到。

 稳住了心神,罗六大声回应:“准。请登城!”

 ……

 站在城头上,罗六和陈天赐,孤峰堡的正副主将,一同查验核实完援军的军令和关防,罗六旅帅大声下令:“开城门!”

 话音刚落,按捺不住内心激动的罗六,再也等不及从城门出迎,跨过垛墙,背躺在云梯上,顺着云梯支杆,一屁股滑落到云梯下,站在下马站立的吴剑身前,还没站稳,一把紧紧抓住吴剑双臂,仔细地打量一番,嗓音略哽,轻颤的语气,低声说道:“长大了,阿剑!阿剑长大了……”

 生死战场,久别重逢。

 两人情不自禁,相拥而抱,热泪盈眶……

 ……

 半刻不到,城门而出的陈天赐和秦四海,领着一干辅兵队正,疾步来到两人身边,抱拳唱喏,恭请骑都尉吴剑进入孤峰堡内……

 吴剑轻轻松开双臂,放开拥抱,左手抓住罗六的右臂,右手轻按了一下罗六明光甲劈开的裂口,笑道:“六哥,好险啊。可惜了一副明光好甲。”

 罗六满脸微笑,没有回答。

 吴剑转身对孤峰堡一干主官,抱拳拱手,沉声道:“未得军令,某不敢入城。谢了!”

 说完,吴剑伸手在自己胸甲里,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牛皮公文信夹,回转过身,面向罗六,沉声道:“奉安西北庭大都护府军令,安西军骑都尉吴剑征调;孤峰堡三百名弩战辅兵。伏远弩一百具及配套弓弦,伏远弩矢六千支。大木单弩三百具及配套弓弦,大木单弩矢一万八千支。八牛弩车十台及配属弓弦五十根,月牙铲箭六百支,箭干两百支,月牙铲箭头两百个。两轮马车一百辆。驮马六百匹。一千六百名骑军及战马的十五日军粮。请查验安西北庭大都护府军令,即刻筹办,尽快交付。”

 “诺!”

 罗六收住笑容,抱拳应诺,双手接过军令,交给陈天赐。

 吴剑接着说:“请孤峰堡守将派人出城,清点收缴战场缴获,核实孤峰堡将士战功。”

 “诺!”

 罗六和孤峰堡一干主官,抱拳拱手,齐声应诺。

 吴剑在身边马鞍上的行军牛皮行囊里,又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牛皮公文信夹和一个印匣,笑着对罗六说:“六哥,这是你的任命告身和关防印信。安西北庭大都护府报请朝廷兵部,任命六哥为孤峰堡上镇将,加昭武校尉正六品武官勋。我给六哥随军带来一百名轻甲骑军,一百名重甲战兵,一百名辎重辅兵。还有大都护府的一名仓曹参军及十二名仓曹属官,他们奉命接管孤峰堡军仓。大都护府有大量的军械粮草物资,将陆续运抵孤峰堡军仓,要六哥看守。这信夹里还有三张空白告身文书,大都护府准六哥自行编制孤峰堡守军,三张空白的校尉告身文书,填上姓名和军籍,报备安西北庭大都护府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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