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郭进贤详尽地解说了骑弓和强弩的长短优劣。
兵部侍郎认真听着,点点头,赞道:“以长击短,兵家用兵的上上之策,好!”
……
一轮骑射后,韦皋目测了奔马中弩手射向标靶的大概距离,右手指向操演的战队,沉声问道:“像这样在奔马上的百步之距骑射,新练战队的最佳成绩是多少?最差又是多少?”
“回韦公,曾有一旅战队,四轮弩射,一千二百支弩矢射出过六百八十三中的最佳成绩。眼前的新练战队,经过两天一次的大半年骑射操练,每次演武的最佳成绩,均在五百中以上。最差的四百过半。若驻马静射,每队在百步之距,可中靶七百以上,一百二十步之距,均过六百中。”
语气中透出自豪,郭进贤向朝廷圣使禀告安西军新兵的训练成绩。
“好!如此障碍中的奔马骑射,十射四中,已是高明的骑射之术,难得的安西精兵。假以时日,定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安西军练兵有方!郭司马,大都护府已派往于阗,疏勒,播仙镇,碎叶,四大军镇和各个守捉城的辅兵,弩射战技如何?”
韦皋在称赞之余,饶有兴致地向郭进贤询问到。
“回韦公,已派往于阗,疏勒,播仙镇,碎叶,四大军镇和十个守捉城的辅兵,相比正在大营操练的新练战兵,只强不弱,更胜一筹!”
安西军行军司马提高语气,自豪的大声回禀兵部侍郎。
“哦,这是为何?”
听闻此言,兵部侍郎兴趣大增,接声追问安西军行军司马。
“禀韦公,天宝四年,封帅就报请高帅,请旨在大唐剑南道征募四万名屯田辅兵。南大营原本就是屯田辅兵操练演武的军营,屯田辅兵半月一小操,一月一大练,农闲则入营操练数月,从未间断过。南大营的屯田辅兵,是安西军大小战事中战损的直接补充兵源。天宝十年,高帅的怛罗斯之战,安西军战兵虽损伤巨大,但诸将仍在,筋骨未伤。在南大营辅兵的直接补充下,三个月就恢复鼎盛战力,才有了封帅的灭大勃律国,问罪葛逻禄,攻占播仙镇,这三次大战的完胜之功。天宝十年,封帅接任安西大都护后,又上奏朝廷批准,在京兆府征募失去永业田的万余户大唐农户,迁居到子母河绿洲,和大唐各州府发配来的戍边罪囚,一起垦荒屯田。天宝十一年,李副帅到任安西大都护府后,将自己的副都护牙帐设在南大营,又会同封帅,一起奏请朝廷批准;在陇右道各州府征募两万名屯田辅兵,继续大规模开发子母河绿洲。李副帅将南大营扩建成如今的规模,两万名屯田辅兵直接入驻南大营,如战兵大营一般,每日卯时,李副帅亲率晨练,晨练结束后,开始农事劳作,忙完农事后,每天还将操练一个时辰的战阵与战技,风雨无阻,冰雪不断,赏罚分明,三军用命!另外,李副帅还将迁移定居在子母河绿洲的万余户屯田大唐农户中适龄壮丁,和编入军户的戍边罪囚,按大唐府兵军制,编成军伍,半月一小操,一月一大练,农闲时入营操练数月,从未间断过。因此,早先派出的屯田辅兵,尽是李副帅亲自训练三年以上的大唐精兵!”
自封帅起就常驻安西军南大营的行军司马郭进贤,熟知安西军屯田辅兵的所有事宜,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让兵部侍郎感慨万分,放下内心忧恐安西军战力不足的焦虑,眼中精光闪烁,大为感慨,大声赞叹:“运筹帷幄,未雨绸缪!如今的大唐危局中,西域稳如泰山,是封帅的运筹帷幄之功,是李帅的未雨绸缪之能,更是戍边安西儿郎的赤胆忠心!古之名将,不外如是!天下精兵,莫过于此!朝廷大幸!大唐万幸!郭司马,你辛苦了!”
战马上,朝廷圣使坐直腰身,朝着安西军行军司马,郑重地抱拳拱手,表达敬谢之意。
一生的坚持与辛劳,如今被朝廷圣使,大唐重臣所肯定,向来沉稳的郭进贤,禁不住热泪盈眶,抱拳拱手,嗓音哽咽,沉声回应道:“谢韦圣使!谢韦侍郎!”
……
骑军演武场的南侧,同样装束的一营骑军在操演突骑冲阵。
战马上,安西武士左手紧握圆形战盾,轻提马缰,背后牛皮硬甲上插着五支四尺长的投枪,腰挂横刀,马鞍的牛皮扣上,横插破甲铁锏,马鞍桥上,架扣着一丈二尺长的冲阵长槊。
一旅一队,十骑一排,每骑横隔有五尺间距,策马在宽广的驰道上,纵马疾驰……
战马起跑后,武士们双腿操控战马,保持整齐队形,在每排奔驰战马之间,保持两丈距离。
随着逐渐提速的战马前冲,战马上的武士,踩蹬立起,双腿控制马速,左手握盾提缰,右手抽出背后投枪,对准竖立在前方,驰道两边的数百个人形标靶,奋力扔击。
五支投枪扔完,右手抄起马鞍桥上的冲阵长槊,踏紧马镫,起身弓腰,左手举盾,护在前面,在全速的战马猛冲中,将冲阵长槊狠狠地扎进横排驰道上,用牛皮包裹着干草的人形状标靶,长槊入靶,穿刺而过,旋即松手,右手迅速从马鞍上抽出破甲铁锏,催动冲锋战马,避开前方其余横排着的数十列人形标靶,挥起破甲铁锏,左抽右击,持续攻击驰道两边竖立的数百个原木人形标靶,直至驰道前方没有标靶,轻勒马缰,收住马速,在两千步外,缓缓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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