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军的开局之战,突增变数,破局之战的胜负,难以预测。

 百密毁于一疏!

 漏洞虽小,却往往能致命。

 为此,萧长风也做了几种预案,准备了几套应变的计划,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但是,萧长风更信任安西军监察使韦皋,相信已前往碎叶城的韦皋会堵住这个漏洞。

 八月初八,在龟兹镇送朝廷圣使出使回纥时,萧长风听到韦皋解决碎叶城镇守使黄维旭的计划后,更加确定安西军监察使不会让他失望,定会传来解决彻底黄维旭,完全控制碎叶城的好消息。

 所以,天山军驻马在此,军使萧长风沉稳地等待碎叶城传来佳音。

 ……

 九月初二,酉时刚过。

 碎叶城,茗香阁里。

 韦皋双拳按住八仙桌上,傲然挺立,冷凝的目光,犀利的眼神,缓缓扫过刚来不久,正微微弓腰站立的百余名西域各族贵人,沉声下令:“将大唐叛贼黄维旭斩首!”

 “诺!”

 站在韦皋身后的一名玄甲军校尉,抱拳拱手,应声而诺,大步走入厨房,一把抓住黄维旭披散头发,将在两位韦族武士首领的严刑拷问下,已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黄维旭提起,如同拎条死狗,从西域各族贵人的人群当中,稳步穿过。

 ……

 茗香阁门口,朱雀大街上两边玄甲武士的冰凉目光中,站立着数百名西域武士。

 神情冷峻的玄甲军校尉,走到门口,左臂平举,抓住黄维旭的披散头发,将四肢已废的黄维旭身体拎起,右手抽出腰间横刀,一刀挥出,砍向碎叶城镇守使黄维旭被拉直伸长的脖子。同时,抬起右腿,一脚踹在碎叶城镇守使后背,失去头颅的黄维旭身体向前猛扑,趴倒在地……

 干净利落,断颈处疾喷涌而出的鲜血,一滴也没有飞溅到行刑的玄甲军校尉战甲上。

 手起刀落,行刑完毕,傲然挺立,如山似塔!

 玄甲黑光,凛然伟岸,地狱杀神般的玄甲军校尉,左手拎着黄维旭那颗张大嘴,眼珠还在依稀转动的滴血首级,右手紧握滴血未沾的大唐横刀,刀尖略起,微指前方,寒光隐现,锋芒逼人。

 须臾,玄甲军校尉的右臂轻挥,看也不看,手中横刀悄然无息,精准地插入腰间刀鞘,无情的漠然目光,带着森严嗜血的寒意,如同锋利的横刀,从神情恐慌的数百名西域武士脸上,狠狠刮过,冷哼一声,骤然回身,稳步向茗香阁里走去。

 ……

 茗香阁中,安西军监察使的嘴角,挂着一丝冷酷笑意,低头看了看刚放在身前方桌上的首级,伸出右手,轻拍了一下死不瞑目的黄维旭头顶,抬起头,望向眼中闪烁恐惧的西域各族贵人,平淡的语气,略带寒意,轻声问道:“叛大唐者,安西军必将诛之!亲大唐者,安西军自当敬重!诸位可有异议?诸位可曾抉择?”

 说完,韦皋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意,冰凉眼神,露出凌厉杀意,又在神色紧张的西域各族贵人脸上,轻扫而过……

 ……

 茗香阁里,微弓身体,默然站立的各族贵人,虽见惯血腥,但在今天短短几个时辰里,亲眼目睹大唐人的铁血手段,再次见识到安西军的无情杀伐,尽皆惊恐得肝胆俱寒,心神大乱。

 惶恐的目光,闪烁着畏惧,西域贵人们偷眼望着绯红官袍,面目儒雅的安西军监察使,瞄着桌上那颗面向自己,披散头发,张嘴瞠目,还在渗出鲜血的首级,心胆俱碎……

 黄维旭的死鱼般眼神,空洞无光,失去血色的惨白面孔上,竟露出一丝解脱痛苦般的诡异笑容,正对着西域贵人,恐怖之意,油然而起,众人从心底冒出胆寒的刺骨恐惧。

 听到韦皋的问话,西域贵人们的腰身弓得更低,微垂脑袋,不敢望向那颗恐怖的首级,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

 “既然诸位均无异议,定是皆愿成为安西军朋友!”韦皋收住凌厉的眼神,面色平和地淡然说了一句。

 见到西域各族贵人的急忙点头认同,韦皋轻笑一声,随手抓起桌上首级,扔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双手,仿佛抖落手中的灰尘。接着,安西军监察使抱拳拱手,提高嗓音,沉声道:“韦某忝为大唐的兵部侍郎,就代表大唐朝廷,在此谢过诸位。”

 ……

 停顿了一会,待眼前西域贵人们纷纷表达忠心善意的喧杂声平息下来,韦皋继续沉声说道:“碎叶城镇守使黄维旭之罪,咎由自取,与诸位无关。身为安西军监察使,韦某感谢西域各国各族对安西军的支持,感激西域各国各族顺应大义,派出武士加入大唐碎叶城镇守军,相助安西军守护碎叶城。”

 说完,安西军监察使横跨一大步,离开方桌,整肃衣冠,朝着茗香阁里近百名西域各族贵人,拱手弯腰,深深一揖……

 ……

 茗香阁里,凝重压抑的气氛,终于消散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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