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羽真君虽只是改动了一处,但按照这个法子,何尝不能在其它的关键处也求精进?

 想到便做,薛冷也顾不上拍血羽真君马屁,当即埋头伏案,仔细推演尝试。

 他却不知,他如此形象却已是世上最厉害、最舒坦的马屁了。

 血羽真君见他的模样,知道他已经把握了自己的思路,暗赞之余,心中却是一动:

 “这少年却是像我……”

 当年他在血凄门修道之时,也是这般一点就透,却又有着极大的钻劲。

 他父亲血冥真君,便总是赞他灵性十足,举一反三。

 而此时,这赞语倒要落在薛冷的头上了。

 五百余载,转瞬即逝,他早非当年的练气小修,而眼前的少年,也不再是那个倍受宠爱的天之骄子。

 “难道便是因为如此,冥冥之中,才会让我遇上此子?”

 血羽真君看着薛冷如痴如狂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竟是痴了。

 恍惚间,囚困他多年的元婴中期瓶颈,猛地裂开了一道细纹。

 他在这边发呆,薛冷却醒了过来,刚刚血羽真君那几笔,已经将一扇他从未见闻的门户打开,让他见到了里面更为精采的世界。

 也就那么一会儿,他自觉思维、眼力、体悟等,均大有精进。

 这仅只像他们这种心、法一脉相承的师徒之间,才能有的妙处。

 换了其他人,也许修为比血羽真君精纯许多,但功法、秉性有隔阂,绝不会如这般一气贯通,顺畅自然。

 直至此刻,薛冷才知道,世人都要找个好师父的理由。

 薛冷不是真正的薄情寡义之辈,对血羽真君自然也颇是感激,回醒过来,立时向其拜礼致谢。

 血羽真君此时却有些意兴阑珊,抛过一个储物袋,挥了挥手:

 “如果再无疑难,就先去歇息吧,你想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这摆明就是赶人了,薛冷当即不敢多言,只是再拜一礼道:

 “如此,弟子他日再向师尊请教!”

 他走向门外,却听到血羽真君在后面说了一句:

 “以后,若有疑难,你随时可以过来见我!”

 刻苦修炼的日子过得极快,等薛冷再次从小院出来,仍是大雪满山,但看向峰顶草木,竟也开始透着一丝嫩绿。

 正是一阳初生的季节。

 和上一次出关不同,薛冷这一次出来,心情却是兴奋得很!

 用了近三个月,他终于将三元邪血诀转修完毕,修为再度达到了练气巅峰。

 薛冷以心脏为核心,操控血气流转,将身体每个部位都纳入功法体系内,使之浑然一体,全身再无半点虚处。

 如此境界,其实已到了“灵气化液”的初生境界,但血羽真君提醒过他,境界虽到,然而火候却可能不足。

 血道功法最忌狂进猛取,根基不稳,长此以往,必然走火入魔。

 正因为如此,三元邪血诀的“练气篇”虽已到顶,却不能急着修习“筑基篇”,而是要依次身体的各处血筋蕴养完成,再求境界,便可水到渠成。

 薛冷知道此时若一味闭关,必无好处,也就不再给自己订什么计划,只是每日在山上闲逛,偶而去交易会捡点漏。

 或是指点韩鸣一番,将紧绷了数月的心情缓解一下,也算有劳有逸,毕竟他可还欠着对方一枚符宝。

 而这些日子里,颇值得一提的,便是他和血羽真君关系的变化。

 自那个扫雪之夜后,薛冷与血羽真君在无形中亲近了许多。

 薛冷开始明白,血羽真君其实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感,只是性子淡漠,不愿在他身上耗费过多精力。

 因此他们师徒俩的感情,永远别想如“情同父子”之类,但若薛冷刻意讨好,血羽真君却也不至于厌烦。

 薛冷反觉得这样比较自然。

 所以,他也没有刻意去加强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一想到的时候,就去灵符殿里向血羽真君请教一些疑难,偶而也说说闲话。

 有时候,甚至为了冲一壶香茶,整个下午都磨在那里,两人在袅袅茶香中相视无言。

 不得不说,薛冷和血羽真君是非常相似的人。

 血羽真君生性冷淡,衷于茶道,喜好绘符炼丹、奇闻异事,极为注重仪容仪表。

 薛冷见此,也是刻意奉迎,虽然平时不多话,但每在关键处,都有精到见解,颇受血羽真君赞赏。

 一来二去,两人见面时,虽还是平平淡淡,但总不再有那些隔阂,血羽真君的小院也开始允许薛冷自由出入,两人倒更像师徒了一些。

 修炼的日子过得飞快,以至于薛冷甚至忘记确切的时间,只是凭借季节的更替估计大致的日期。

 而这种看天过活的日子,在半个月前也结束了,原因是他已将全身的血筋全部转化完毕!

 全然达到了三元邪血诀练气篇的巅峰,此时不筑基,又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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