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生。”

 “你手里的这一副神骨,确定要找老夫锻造?”

 “若是寻常的兵器,或者说哪怕是神血之王驾驭的王兵,我都能给你锻造出来,但...”

 这浸淫此道许久的人物,此时面上露出了些许渴望的神色,同时也有些踌躇:

 “比肩神圣的神物,若以此为基,不能将其锻造成一件神兵...”

 “无论是对于这副神骨而言,还是对于老夫来讲,都是一件耻辱!”

 “我...没有把握能将其铸成神圣之兵。”

 欧冶子注视着石台之上的神骨,虽然口中说着犹豫的话,但他未曾偏移分毫的目光,却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他,很想去试一试。

 因为欧冶子必须承认,这或许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仅有的,能够有几率真正践行‘神匠’之名的机会。

 不然,铸造不出真正的神兵,能够媲美...乃至于与神圣厮杀的弑杀神祇之兵,又焉能称为神匠否?

 但作为一名大匠者,他同时也有着自己的操守。

 欧冶子不会选择去欺骗前来寻他铸造兵刃的来客,去用着他人千辛万苦寻觅的材料,来成就自己的技法。

 那,才是对于一名铸兵之人,最大的耻辱。

 为人铸器者,当先立心气,再以心血入兵,方能大成,心术不正者,则必铸魔器,不能登大雅之堂!

 这是一直以来,欧冶子作为匠者的坚持。

 而季秋听后,并未惊讶。

 他沉吟了片刻,看着那副玄鸟神骨,只是笑笑:

 “成败皆由天命便是。”

 “当世之间,没有任何人能在铸兵之道上,造诣完全超越欧冶子大师。”

 “既然如此,我又能去哪里寻找他人前来炼制?”

 “你只管竭尽全力便可。”

 “若不能成,也是合该我季秋掌不得一柄神兵。”

 季秋之所以千里迢迢,前来这赵王城,除却秦政之事外,便是为了炼制一柄剑。

 一柄...起码能够叫他弑杀神血之王,甚至在若有必要之下,能抗住与神圣交锋的剑!

 而放眼天下。

 能够在铸兵之道上,超越赵土的匠师,几乎没有。

 所以人选,只能是他!

 听到季秋肯定的回答,欧冶子即使心中渴望,又有了担保,但依旧有些犹豫不决。

 他还是怕自己辜负了这位稷下大贤的期望。

 毕竟...

 若真孤注一掷,炼制夺天地之造化的神兵...

 按照玄商遗留的残存器道考究,是有可能直接将所有材料付诸一炬,前功尽弃的!

 老者皱着眉头,不言不语,似在考量。

 直到破门之声响起。

 紧接着一位满身酒气,看上去多有颓废之色的壮汉踏过门槛而入,发出了一声肃喝,他才回过了神。

 只听那声音喊道:

 “老伙计,为何不铸!”

 只说完后,来人将手中酒葫芦一抛,浑然不在意其中酒水洒落,当下解开了腰间宝囊。

 他小心翼翼的,从这宝囊内取出了一枚碎片。

 不难看出,那应是一柄青铜古剑的碎片,而且存在的历史,距离如今,起码也已有了几千年不止。

 其上蒙尘,暗澹无光,看上去颇为古旧,但,却有一股几乎是横压天下的剑意,依旧缠绕其上,久久不灭。

 此剑意一出,欧冶子悬挂在内室壁上的一众宝兵,顿时铮铮颤鸣起来。

 这些如同法宝,已有灵性的器物,在因那小小一道青铜碎片露出之后而颤抖,就好像是面对了剑中的君主一样!

 “这...”

 一时间,季秋震惊。

 好强烈的剑意!

 经过了悠久的时光,剑意仍然未曾散去,附着于一块青铜古片之上,还能有这般神威。

 此剑的主人,曾经巅峰之时,单论剑道造诣,只凭这点,已是比他强出了太多太多!

 而且...

 不知为何,季秋在这青铜古剑的碎片上,隐约察觉到了几分熟悉。

 这好像是,

 当时朝歌王殿前,那玄商三尊巨头里,颅骨被洞穿的那尊大剑士的气息!

 季秋正值讶然,那来人高举手中青铜碎块,随即扬声喝道:

 “来时便感受到了这一副神骨的威能,正合该铸造一柄足以弑杀神血之王的上好宝剑!”

 “欧冶子,这可是你这一生之中,最大的成名之机,为何不铸?”

 “你若犹豫不决,错失大好良机,倒是不如叫我前来,正好我手中有一块数千年前,玄商的大剑士雀,在南楚大地弑杀一尊神降投影时,所余下的一角断剑!”

 “有剑意,有灵材,当能成之,你若不铸,不妨由我干将来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