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无趣……”

 朱意柔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等待着上菜。

 她远远看着青源在另一桌上与何月婵挨着坐,心里便更不痛快,不禁用蚊子音自怨自艾起来。

 “这傻子,跑也就跑掉了,非要回来,难不成你是真改了主意,想跟何月婵成亲?”

 她这样想得入神时,四周座上的其它人,却无不在偷偷看她。

 桌子是按尊卑长幼的顺序排的。

 朱意柔本就坐在嫡系的“正宗家”桌子上用餐。可她一直凝望的地方,却始终是“旁侧家”的桌子,青源的位置。

 而青源也偶尔看过来,挤一挤眼睛。

 虽说人并不会把意图写在脸上……可她一直足足盯了青源好久,周围邻座的人想不注意到也难。

 于是,机智的青远山主动从一旁走来,打算搭讪。

 “朱姑娘,是不是口渴了?要不我……”

 “死开,别烦我。”

 朱意柔用赶苍蝇的手势招呼了一下,他便只能尴尬离开。

 三元九运,如今是下元艮运。

 而作为这一个甲子,同时也是这一元的火御子……朱意柔早已习惯了很多男人隐晦的窥伺目光。

 守御家重视血统,常年维持着有规律的彼此通婚。而按照常理,她最终的联姻对象也极可能就是青家的人。

 “哎。再过些日子,姐姐就要接我回去。到时候,估计会趁机给我许个人家……只是,多半要对方入赘。”

 “不知还有没有可能……”

 朱意柔这般想着,既期待又害怕。

 她抓起一颗糖块丢进嘴,却总还是品不出个甜来。

 “万千烦恼皆随身,不如放下反自然。”

 一句箴言突然从身后冒出来。

 随着这句话出口,朱意柔只觉得心头微微一松,本来焦虑的心情,似乎随着这句话而舒缓了些。

 她再一回头,便见一个手执拂尘,仙风道骨的道士,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这人双目中无黑白眼瞳,而是一片云雷闪动,内气功夫显然已臻化境。

 是个高手。

 “您是……?”

 “贫道落尘子,见过火御子。”

 道士躬身行礼,态度和煦。

 朱意柔仔细打量他一番,确定并不认识,想来大概是受邀赴宴的客人。

 近日深渊bào • dòng ,黑雨频发,守御家也邀请了各界散修前来助拳……宴席上能看到个道士,也不奇怪。

 看同座的人一副恭敬的表情就知道,这人看来身份不低。

 “道长有何见教?”

 朱意柔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这道士确实奇怪……明明年纪大得多,却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好像很看得起她似的。

 “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落尘子摆出了“请”的手势。

 朱意柔想了想,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也不怕他使什么坏心思,便点点头,跟他走到了一处人少的角落。

 “首先,御子请恕贫道失礼。”

 才一到地方,这道士就鞠了个躬。

 “贫道在来之前,就从别处讨来了小施主的生辰八字,因此小施主虽不知我,我却对小施主了解了许多……还请御子勿怪。”

 “嗯,不打紧。”朱意柔点点头,“星相术数,命理占卜之流……我有所耳闻,但并不迷信。”

 从小她就问过青源类似的事。

 小孩子的好奇心,早已在那个年纪就得到满足。

 “火御子乃身怀大气运之人。”道长直言不讳道,“这生辰八字中马头带剑,身强用强……日后必成大器。”

 “只是今年岁在癸巳,恐有些小坎坷,还请坚持……”

 “道长既然提到八字命数,我也有个问题讨教。”朱意柔灵机一动,突然道。

 “请讲。”

 “道长可知,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者,都是同一个八字?”

 “不提九州四极的大天下,就光我们东大洲的人口,就已经过十亿计。”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每日十二个时辰……据我所知,脚下的齐国每年有新生儿千万左右。”

 “假设把亿万户人家的新生婴儿,平均分配于所有的时辰……”

 “那么仅齐国内,每时辰都有千余。”

 随着朱意柔缓缓诉说,落尘子面色微动,神态渐渐严肃。

 他已经猜到这丫头要问什么了。

 “因此,我便有一问。”朱意柔眨着眼,打趣道,“仅一个大齐国内,就有千余人同八字,同命格,难道他们的命数也完全相同?”

 “其中每个人的科考仕途,经商财运,姻缘际遇,难道也完全一致?”

 “就算是男女命数有别,再把出生的村庄乡户也细分,依然能再分出百余人相同……这样的人,他们会同时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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