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记忆,赢子婴找到了老黄牛,坐在牛背上,一摇三摆的下山回村。

 这黄牛也不是他家的,而是村里大户马胫家的,他木娃子只是个放牛娃罢了。

 还好老黄牛找回来了,否则单单这一只老黄牛,就得要了木娃子一家的命!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赢子婴坐在牛背上,倒是优哉游哉;指着山脚下的厥村,倒是挺应景的。

 “这古代倒还不错。就是这味儿……”

 他闻了闻身上,差点没吐出来,赶紧驱牛来到一处河边,跳进河里,便折腾起来。

 没有皂角,他便挖起河中的细沙,在身上搓来搓去,搓起层层的污渍。又把那硬板儿似的衣服放在水里,又跺又踩,挤出一片脏物。

 只见他身边的河水,变得漆黑如墨;身上、衣服上,不知多久没洗,有多脏。

 直到日落西山,赢子婴洗了十几遍,终于把身上搓干净、衣服洗干净。

 虽然还是有味儿,但比起当初来,却是终于像个人了。

 以水为影,赢子婴发现这小童还是挺帅气的嘛。

 散开了冲天童子辫,洗净辫中的污油,终于也清爽了一些;他又找了根草茎,随意绑在脑后,倒也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待他回到村里,顿时引来一片哗然。

 “天哪!木娃子今天好俊。”

 “老杨莫不是给木娃子寻了门亲?”

 “算起来木娃子今年已有十四岁了,确实可以娶婆娘了。”

 “这木娃子平时脏兮兮,没想到洗净之后倒是有模有样。”

 “莫大叔,你家兰花是不是也十四岁了?要不找老杨说说?”

 “木娃子,给你说兰花当婆娘,可好?”

 “哈哈……”

 山民们嘻笑打趣,小孩儿围过来唱着山歌,歌词都是现编,什么木娃子想婆娘、兰花当新娘、红盖头、鸳鸯被之类;

 赢子婴倒不觉得害臊,反而甩着长发,得意洋洋。

 只是这些小孩身上臭气熏天,还迷漫着刺鼻的尿骚味儿,差点没把赢子婴熏吐了。

 “滚滚滚,一边玩去!”

 赢子婴甩着手中的草鞭,将小孩儿们驱赶,独自往家走去。

 “爹,娘,孩儿回来了。”

 赢子婴融合了三世记忆,一声爹娘倒是叫得挺顺口。

 “木娃子回来了?”

 “哟,木娃子还知道盥洗。”

 “咱家木娃长大啰,知道讨婆娘啰。哈哈……”

 “爹,娘!”

 此时他已经慢慢融合了三世经历,好似真的成了杨家木娃。

 他招呼一声,便走到缸边想要舀水喝;哪料刚要入口,却看到水面上一层的灰尘,似乎还有小家伙在里边一扭一扭的游走。

 “呃——”

 赢子婴顿时傻眼了;这水能喝?

 等等!

 难道他觉醒之前,喝的便是这种水?

 赢子婴噔大双眼,盯着水中的小虫不敢置信。

 想一想肚中的小虫,赢子婴胃中一阵翻滚,哇的吐了出来。

 “呕!呕!”

 这一吐,直吐得翻江倒海,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木娃子,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吃了不干净东西了。”

 “哦。”

 随便几句应付了爹娘,赢子婴揉着空空如也的肚子,苦着张脸来到饭桌前。

 看那盘中菜,似草非草、似茎非茎。

 赢子婴鼓着勇气嚼了几下,虽然清淡无味,倒也合他味口。

 可当他端起“饭”的时候,嚼一口顿时满嘴的细沙,咔嚓咔嚓作响!

 “噗!”

 “呸呸呸!”

 妈的,这能吃得下?

 赢子婴全给吐了。

 老父母慌忙过来拍他后背,惊声问道:“木娃子,你咋地了?还有哪不舒服?”

 山里人别的不怕,就怕生病。

 一旦生病了,轻者十天半月下不了床,重者直接一命呜呼。

 老俩口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倒来缸中水,就要给赢子婴灌下。

 对山民们来说,治病就是三招:多喝水、多休息,多干活。

 如果这三招不行,那就只能等死了。

 赢子婴开始没注意,喝了几口,舒服一些;待他看到水面上漂浮的小虫子时,“哇”一下吐得更厉害了。

 “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快快,快躺床上休息。”

 老俩口慌手慌脚的扶着赢子婴来到床上。

 结果一掀被子,毒气熏天,那股子味道,赢子婴差点没晕过去。

 “不用不用,不用盖。我躺着就行。”赢子婴好说歹说,终于把被子蹬开,躺在草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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