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出峰平日里,除了峰中的弟子外,甚少有人来往,十分安静。
因为在其峰上总有挥之不去的寒意,一年四季皆如此,再加上其阴郁的气氛,让人好不自在。
所以无出峰往日里都是宗内最安静的那座山峰,如一只躲在暗处的阴狠巨兽,吞噬着每一个被送进去的人。
苏憾收回在近处打量无出峰的目光,转头看去往山脚看去,其岩壁上有一处幽深至极的洞口,让人看不到底。
无尽的寒意从其内生出,往山峰四处扩散而去。
洞口外,有数名弟子正在看守,见到他们到来,前者们皆有些惊讶。
为首的弟子上前来,执礼道:“陆峰主,他……”
陆森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没来过这里,知道吗?”
“是。”那弟子神情一肃,复又退了下去,与其他数人打了眼色后,各自都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陆森则灵气裹挟着苏憾,往洞口内掠去。
通过狭长逼仄又无光的通道后,二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半圆形石殿中。
石殿中心的地面,镶嵌着一道数丈大小的圆形铁板,其上镌刻着御敌剑阵以及坚不可摧的防御阵法,同时还有一名长老盘坐在上方看守着。
陆森来到此处后,向那长老点头致意。后者看了看苏憾,沉默着让开了位置。
陆森伸手一挥,铁板当即发出“卡卡”的响声,直接挪开,并显露出一道往下延伸了不知多远的地洞通道。
苏憾这才知道,无出峰分为了上下两个部分,峰体供峰内弟子修行生活,而关押囚犯的剑牢,则是建立山峰之下的。
陆森带着苏憾跳下地洞,速度丝毫不减地往下方狂坠而去。
经过一小段距离后,二人来到了地下一层。
这里的石殿与上方长得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里的石壁上,分布着数条通道。
在这些通道中,皆有一股凶煞之气传出来。
此地,应当便是真正关押囚犯的剑牢。
不过,他们身形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穿过地面中心的地洞口,往下落去。
每下一层,都有数道剑阵防护着洞口,可见此地防卫之森严。
地下二层、三层、四层……
苏憾穿过一个个洞口,默默数着层数。
路过其中几层时,他听到了通道深处传来或痛苦、或不甘的疯狂嚎叫之声,可在这地底深处,回应他们的便只有自己那疯狂的回音,以及相邻剑牢的嘲笑声罢了。
随着越往下去,阴寒之感愈加浓烈,并且混杂着剑意,无时无刻钻入来者的体内。
此等经年累月的折磨下,也难怪那些被囚之人发疯了。
到了地下二十五层之后,兴许是关押的人渐少,每一层的剑牢都变得很是安静,唯有通道内偶尔传来的阵阵威压,昭示着关押之人的凶悍。
就在苏憾数到三十三层的时候,二人终于停了下来,落在了实地上。
他低头看看脚下,没有继续往下的洞口,看来已是到了最后一层。
这里没有一丝亮光,寒气与剑意也浓郁到了极致。
陆森打量了一下苏憾的神色,说道:“你的神魂倒真是奇异,寻常的四境在这里,只要数息的时间便可让其头疼欲裂,你却丝毫不受影响。”
苏憾没搭理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兴许是深在地下,寒气也极重,这里的石壁到处皆是湿湿的水渍。
石壁上没有了通道,唯有数个挖空的、内凹进去的剑牢石洞,洞口边缘被设下了极其强绝的剑阵。
能被关在这无出峰最深处的人,估计也不多,青螭剑宗便没有向上层那样,由四通八达的通道组成了如蛛网般的剑牢。
往有数的这几个剑牢内看去,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每个剑牢中,都存在着两三道黑色的人影轮廓,或坐或躺。
然而其内,却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不难猜出,那些都是以前被关在这里的人的骸骨。
“某种程度上,你可以为自己感到骄傲。”陆森一声冷笑,“我青螭剑宗立宗两万多年来,能享受被关押在剑牢三十三层的荣誉的,也不过十来人。
“被关进了这里,也意味着此生都无法再见到阳光,此地,便是其最终的埋骨之地与归宿。
“但你不同,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现在交出青螭剑,我便带你离去,你可逃离在此地忍受数百年暗无天日的命运。虽然以你的境界,在此地大概率也活不了那么久。”
陆森带苏憾走这一遭,也是想通过剑牢让后者知难而退。
当然,若后者依旧冥顽不灵,那也无需客气。
下了最后的通牒之后,他森冷地看着后者。
苏憾对他的话,依旧置若罔闻,只是打量着那几个剑牢,片刻后才说道:“他在哪一处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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