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拿的是斩妖除魔兼恋爱的剧本,林三七拿的则是在疯子反派手里苟命、在死亡边缘来回蹦跶跟他谈谈恋爱兼吃喝睡拉的剧本。

 落无悔颔首:“你呢?”

 “我回去啊。”她又打了个哈欠,眉眼间的困意遮也遮不住,属于是一到时辰就必须得睡觉的那种人。

 在现代林三七也没怎么熬夜,为数不多养成的好习惯,就是唯独那次熬夜通宵看小说——结果穿书了,这是一个血泪的教训。

 落无悔似没听见她说什么。

 他望着瓷锅下面还在窜动的小火苗儿微微出神,苍白的指骨敲了下石桌,“你说什么?”

 林三七说:“我回去啊。”

 却听指骨又敲了一下石桌,落无悔的眼睛清澈漂亮,在夜色中若碎星,直视着她,声音悦耳惑人:“你说什么?”

 乖乖地被他用另一只手拎着的鬼婴不知何时已经机灵地捂住了双耳。

 而林三七没注意到,见他又问,怀疑是不是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小了,不然怎么会说了两遍还听不见,总不能是耳聋了吧。

 她又说:“我跟你一起啊。”

 刚说完,林三七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在说什么?她要说的明明不是这个,可落无悔好像终于听清楚了。

 他起身:“好。”

 林三七嘴角失控地抽动了下,可能是刚才睡懵了,被他问多几次,脑子都不灵光了,可怎么感觉还是怪怪的。

 不过也行吧。

 正发愁找不到机会增加接触呢。

 鬼婴被林三七装回了锁魂袋。

 原本它是很想出来,不想整天整夜憋在锁魂袋里的,但经过今晚后,鬼婴忽然觉得在锁魂袋待着也不是难忍的事。

 起码有安全保障。

 *

 时隔几天,林三七再次来到了落无悔的床榻睡觉,走近一闻,熟悉的冷香扑鼻而来,浓淡适中,他身体也总是香香的。

 她熟练地脱开鞋,爬上去。

 床榻不是很大,他们躺下一不小心会碰到,除非两人都睡到边边上,林三七翻了个身,变成了面对面。

 看着像耳鬓厮磨。

 他们的发带和簪子都解开放在了别处,和衣而眠,这一回落无悔睡在外侧,而她睡在靠墙的那一侧。

 这样就不会有睡着睡着滚下去的情况发生了,林三七美滋滋地想着。

 他很快就闭上了眼,入睡也出奇的快,林三七见对方又是一副规规矩矩的睡觉姿势,悄悄地把自己搭到被褥上的脚丫子挪了回来。

 半夜她是想翻身却死活翻不动才幽幽地醒过来的,等看清自己做了什么事后,沉默了。

 落无悔是怎么忍得了的?

 虽然他身形偏瘦,但是高,躺在床榻上时还是会占据不少地方,可现在呢?半个身体被她挤到床榻边,几乎是悬着的。

 林三七都嫌弃自己的劣睡相了。

 好在落无悔双手无意识地勾住了她的腰,这才有一个支撑点,没有被狼狈地挤下床,林三七理亏地拍了拍他勾住自己的手。

 “睡进来一点儿。”

 再不睡进来,真的要掉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跟林三七睡一起落无悔总是能睡得很沉,喉间迷糊地溢出一声“唔”,闭着眼朝里面挪了挪身子。

 勾着她的手却没松开。

 隔着几层薄布料,温度交缠。

 下一瞬,他就这面对面的这个姿势,瘦削肩背微弯,再一次把脑袋埋进了她肩窝里,不自觉地汲取着很早便不属于自己的正常体温。

 长发披洒,恍若顺滑的绸缎。

 冰凉的呼吸透过微敞开的衣领拂过林三七的皮肤,她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仿佛有一根冰刺也跟着这呼吸偷偷地钻进了骨缝里。

 不太适应。

 接着似乎又有酥酥麻麻从林三七的四肢百骸传开,尽管箍住她的那双手没有动,但被掌心握着的感觉挥之不去,腰带在他长指下。

 怎么轮到她给落无悔当人形抱枕了?

 林三七百思不得其解,这难道就叫做风水轮流转?不过还挺凉快的,她也将手搭到了他的腰上。

 *

 翌日一早。

 初升的太阳将天际染成绯红,潋滟好看,屋檐下,昨晚还亮着的灯笼全熄了,似徒剩孤单冷清。

 蝴蝶绕着院中的花草飞来飞去,有一只飞进了房间里。

 蝴蝶蛰在窗台上,刚睡醒没多久的林三七半个身子伸出来,指尖一碰上它,蝴蝶便振翅而飞,回到院中。

 她顺着蝴蝶飞动的方向望出去,看见了早起的落无悔。

 他半束着发,红色发带随意地打了个结,肤如白瓷,坐在树上,赤着双足,脚踝伶仃凸起,被一层薄到可见青筋的皮裹着。

 极似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人。

 林三七突然想到自己并不知道落无悔是在什么时候死的,又是被谁杀的,原著没提到,他也从来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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