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许峰的意料,地下的通风很好。

 渝州处于山地,万府修筑于山间,因此整个地下空间其实是在半山腰。

 错综复杂的地道组成了一个奇特的地下世界。

 小结巴提着灯走在前方,一句话都不敢说。

 然而许峰却有些奇怪,他总感觉这个所谓的地下,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预想的纸人,机关,法阵一样都没有。

 再走了几步后,他还是觉得不对劲,于是拍了拍前方小结巴的肩膀。

 “小结巴,这地方怎么回事?”

 小结巴没有回话。

 许峰停下了脚步,此时的小结巴就像一个毫无理智的木偶,只是在按照预定的路线前进。

 事情不对劲。

 他冲上前,将小结巴的身子给掰过来。

 “怎么了?”小结巴双目空洞无神,呆呆地看着他,“许大人,怎么了?”

 许峰心里一惊。

 这症状,怕不是早就中了幻术。

 等等,幻术?

 他刚想到这里,背后变传来了寒冰讥笑般的声音。

 “没错,是我干的。”

 下一秒,他感觉无数的头发穿过了他的脖子,一阵迷人的幽香从头发中传来。

 那幽香伴随着沉重的睡意,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

 待他醒来时,他正被绑在一根粗大的石柱上。

 “你醒啦?”

 寒冰的声音让许峰一个机灵,他清醒了过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下石屋,石屋的地板上满是尸体。

 许峰通过尸体的肤色和肿胀程度简单判断了一下,这些尸体应该死了好几天了。

 腥臭和腐烂的味道萦绕着密闭的房间,若是普通人闯进这里,空气中弥漫的尸毒就够死好几次了。

 无数未点燃的红烛布满了房间,它们井井有条地排列在一起,共同指向石屋正中央的正方形的祭台。

 此时的寒冰恢复了人类的形态,她穿着一件血红色的长裙站在祭坛上对着他微笑。

 小哑巴被绑在距离许峰不远处的另一根石柱上,他紧闭着双眼,但许峰能感觉到他在呼吸。

 许峰看向寒冰,此时的他已经平静了下来。

 “为什么?或者说,你想做什么?”

 “要解释我为什么这样做的话太复杂了,我直接告诉你一件事就行了,”寒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祁蒿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是想要进那朝堂上俯瞰众生的,你真的觉得祁蒿会把‘用渝州千万百姓做祭品’这么大的把柄交给净阴寺吗?”

 许峰沉默了很久。

 “所以从一开始净阴寺就是个工具人,它是用来背黑锅的,这些地上的尸体都是净阴寺的人,他们在完成法阵的布置后就被杀了。”

 他闭上了眼睛,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推理。

 “祁蒿早就跟易伯有过沟通,他用此阵锤炼自己儿子的神魂、顺便得到一件镇宗的魔器,同时将一切的黑锅退给万家和净阴寺,他便能安全上岸,平步青云。”

 “是的,为了达到这一点目的,易伯为这个法阵准备了两个阵眼,这两个阵眼都你启动法阵。一个阵眼便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这个阵眼是净阴寺在万家构筑的,目的是用来甩锅……”寒冰看着满地的尸体,冷笑了一下。

 “而另一个真正要被启动的阵眼,就在祁府,对吗?”

 许峰抬头望着寒冰,他看到寒冰拿这一盏走马灯像他走来。

 “是的,这里虽然是真实的阵眼,但它不会被启动。”寒冰将走马灯放到他前方,然后转身回到了祭台中央。

 走马灯转了起来,在温和的灯光里,许峰看到了整个渝州。

 “这是?”

 “万象灯,注入灵力便能探测整个渝州的动向,我的情报真是来源于此。”寒冰熟练地摆弄着祭坛上的法阵,“就像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祁蒿这次胆大包天的行动,我父亲一清二楚,但他放任了。”

 “什么?”许峰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你父亲从一开始就默许了祁蒿的行动。”

 “不是默许,是他准备做那最后的‘黄雀’,”寒冰谈论周信光时,像在谈论一个陌生人,“祁蒿再怎么乱来,他始终是大乾皇帝派来的,我父亲想要肆无忌惮的招兵买马,那么就必须要收服他。”

 寒冰的手中出现了一道幽蓝的火焰。

 “因此,只要在这法阵杀了千万的渝州百姓后,以最合适的时机闯入祁府,抓祁蒿启动法阵的现行,那么祁蒿为了自己和儿子的前程,就不得不听命于他。”

 说到这里,她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

 “毕竟易伯这样的人,除了我父亲,还有谁能真正收服他。”

 “从一开始,这就是你父亲布下的局,”许峰面无表情,“以千万渝州百姓的命为代价,为自己称帝之路布下的局……收服了祁蒿,整个渝州便不会再有真实的消息传往上京,渝州也就彻底成了他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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