鞅宫附院居然陷进了一片如海洋般宽阔的神识中。
“袁仙城,你不要太过分了!”
鞅宫附院的学生和教习听到这句中气十足的怒喝后,尽皆面露笑容,院长既然来了,想必那老头就该有苦头吃了。
不知何时,鞅宫附院的院长站到了袁仙城的面前,风雨中衣衫猎猎。
袁仙城抹了一把下颌的雨水和酒水,把酒葫芦搁在台阶上,也不塞盖,丝毫不担心会有半滴寒雨落进去。
双手往怀里一摸,一个棋盘和两个分别装满白子黑子的棋瓮便被袁仙城放到了台阶上。
伴着啪嗒滴落的春雨,袁仙城从棋瓮里拈出一枚黑子,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那枚黑子便被袁仙城随意地放到纵横交错的棋盘上,哪怕是棋坛中刚刚入门的棋手也要骂一句臭棋篓子。
袁仙城蹙着眉尖,拈一枚黑子,仿佛在认真地思考着下一招棋路,头也不抬地说道:“快来下棋,到你了。”
鞅宫附院的院长俯首望着袁仙城许久,终是无奈地坐到了袁仙城的对面,啪,抬手落下一枚白子。
……
离张秋池府邸不远处的风雨中停着一辆青帘马车。
青帘微掀一角,一位容颜清俊的公子从马车里走了下来,立在气势渐盛的风雨中,公子温柔地挥了挥衣袖,像是有惹人厌的飞虫想要往公子高挺的鼻梁间躲雨。
挥袖的那瞬,笔直的雨线断裂刹那,凛冽的寒风骤停片刻,四野的空间似是泛起了圈圈的涟漪,妙的是泛起涟漪的那片空间恰好笼罩住整座张府,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有急着回巢躲雨的双燕不经意闯进这片空间,而后便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时而撞上青树,时而撞上檐角,就连口中一路死死衔住的两瓣粉红桃花也在晕眩间无奈地落到青石板的雨洼里。
哪怕风雨再如何摧残,双燕也不愿丢下那两瓣粉红桃花,巢中的幼燕还等着看桃花呢。
可在清俊公子的温柔挥袖下,就连回巢都成了难题。
骤起的风雨声中突兀地响起一片甲胄碰撞声,一群持戈戟而跺雨的威武禁军从街的那头来到马车前,驾车的小童不惊不慌,稳坐车辕,当先的郎中令看了小童一眼后收回目光望向容颜清俊的公子。
负责调动禁军的郎中令位高权重,但此刻他也不敢多加言语,因为有一名魁梧的将军正从他的身后慢慢走上前来。
面容微黑,目光坚毅。
将军对公子拱手道:“元良先生,请赐教。”
公子对将军还礼道:“徐行神将,请赐教。”
……
风雨搅得野湖不得安宁,野湖畔遮雨棚下的草坪间却有一位面容安宁的微胖男子。
青烟飘忽冒出,噼里啪啦的柴火声随之响起。
微烫的火光映照上发福的面颊,唐云天向锅中浇了满勺油,洒了满手花椒小葱红辣椒。
颠勺间,唐云天望向这一场热闹的春雨欢愉道:“他们回来的时候刚好赶得上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