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吹箫还是不错的,能令你这个无关风月的人入境。”余疏行减慢了速度,与他并驾齐驱。

月如故笑了笑,道:“吹得却是不错,我和你认识以来,这是你第三次吹箫。”

第一次是在洛州城外护城河,红枫树上一个俊美无比的年轻男子斜倚树上,纤纤玉手流连玉箫,传出悠扬的曲声回荡河岸,也建立了两人的二十年后的初遇。

第二次是在姑苏城外一家客栈外的梧桐树上,一曲佳音令心浮气躁的他静立窗棂,望向那个吹箫的男子。

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两人的距离很近,箫声回荡在树林田埂上,静谧而深邃,不似华音流韶绕高梁,却似君曲讼红尘。

“哦?是吗?我这是第几次吹箫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没想到阿故你倒是记得清楚。”余疏行轻笑着道。

“说起来,都好久没有人能听我吹箫了。”余疏行叹息一声,似是有些遗憾“可现在好了,有人愿意听了,那么这一切都不算晚。”

自从师父顾禀叶离世后,山庄的事物都是暂先交给了余庆打理,他都是每天勤奋刻苦的习武,一点一滴的积攒自身实力,直到了十五岁他才堪堪从余庆手里接过了山庄的所有事物,二十年年来都是孤影竭立,虽有苏筠整天在他的耳边吵吵,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生活里缺了什么,每到公务已处理完,他就会寻一个清静的地方吹箫,好冲淡自己心底这份孤独,一吹就是吹了二十多年,期间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倾听他吹箫,无论他吹得有多么的好,都没有。

只因为他是临江山庄的主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他的道理,作为训练有素的属下不会去质疑他的所作所为,更不会去逾越的听他吹箫,他们的心里都很明确的划分出主人与属下的地位,会坚守本心的去尊敬主人,不跨越主人与疏行的分线,只会尊敬他,不会了解他。

可现在有人愿意听他吹箫了,他的箫声再不是曾经的悲凉凄曲,而是增添了温度的空灵明音,这个人不会像属下一般与他南北分线,不会因为身份的不同就疏远他,他是真心实意的在听自己吹箫。

月如故道:“这么说来,我还是第一个听你吹箫的人了?那我还挺荣幸啊!”

余疏行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他的这种说法,道:“你确实是挺荣幸的,苏筠那丫头从不听我吹箫,说是这样叫做附庸风雅,无聊的紧,可惜他们不会倾听这曲子里的喻意,反倒是与那俗曲一般无二了。”

就像伯牙鼓琴,俞伯牙要不是遇见了钟子期,又怎能让人知晓自己弹奏曲子里的意思,可在钟子期死后,便再无人能懂得俞伯牙奏曲里层层喻意,这就是俞伯牙为何后来断琴绝弦,永不在奏的原因。

有时候一个人奏曲并不是为了附庸风雅,而是为了抒发自己埋藏在心里的情绪,那时无法用言语去表达的,只能通过乐声去传达,读懂了这其中的意思就是读懂了此人内心的情绪,若是一味的觉得只是为了吹吹好玩,嘛无论这曲子多么婉转动听,都与凡音俗曲无差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