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即此,离开大殿后蓝玄就直直的朝凉亭而去,果不其然,弈北宸如往常一样坐在凉亭里下棋。
还是昨天那盘棋局,只是黑棋方阵前面领头的四枚棋子只剩下两枚了,有一枚被弈北宸丢在了凉亭的地上。
蓝玄道:“你昨天可曾在这里见到过白渊?”
弈北宸一只手在两颗棋子间摩挲,似乎是在犹豫该拿起哪一颗。闻言头也不抬,嘴角禽笑的道:“未曾见过。”
蓝玄道:“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见过白渊?”
弈北宸脸上笑容不减,似是疑惑的道:“师兄这是何意?我见过白师兄没见过白师兄,难道说不得吗?白师兄与我的关系师兄不会不知。”
几番试探与观色,弈北宸的神色动作可谓是滴水不漏,丝毫看不出是罪魁祸首的样子,反倒是觉得他就像一只安静的兔子,只会叼着根胡萝卜躺在草地上静静发呆,殊不知那只是表象而已,坐在蓝玄面前的这个人,是披着羊皮的狼,会利用皮囊包裹下面最血腥的一面。
观察了他的神色几番后,弈北宸的一水不漏让蓝玄彻底的放弃了,看他的样子,大概还不知道白渊以死的消息,蓝玄也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昨天傍晚,白渊,死了。”
弈北宸嘴角挂着笑,道:“师兄莫不是说笑了,白师兄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他八风不动,蓝玄也有些拿不准主意,道:“你昨天就坐在凉亭里,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时可曾见白渊为谁所杀?”
白皙的手指在两颗棋子间摩挲了半天,下一刻手指停止了来回不停的摩挲,似乎是终于选好了,拿起了两颗一抹的其中一颗。
弈北宸拿着这颗棋子,手中内力猛地集结,黑棋子立马化作一团灰烬,他把灰烬洒在了地上,从容不迫的道:“我是午时三刻离开的凉亭,未曾见杀白渊之人。”
他确实是见过白渊,不过那时确实是午时,白渊是来质问他的,他无视了白渊的质问,反而在离开时送了白渊一句话。
“生则已,死则惘然。”
蓝玄明显是不太确信,再三道:“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见过白渊?”
同样,弈北宸给他的回答几乎是斩钉截铁,道:“我再对师兄说一次,我!没!有见过白渊师兄!”
遍寻无果,蓝玄只能站起身莫名的看着他,最后直接侧开眼神,一言不发的往凉亭外走,看来是不打算继续问下去了。
一刻之后,一个黑衣男子从围墙在翻越进来,正是徒秋。
徒秋慢慢悠悠的往凉亭走,步子就像是在自己家散步,丝毫不惧这里的严密防卫。
他道:“主人,根据属下所看,这个蓝玄警戒心很高,要不要我暗中解决掉他?”
“啪!”一颗白棋毫无征兆的着落在棋盘上,徒秋抬眼去看弈北宸,就看见弈北宸冷冷的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徒秋后背发凉。
弈北宸嘲讽道:“你解决掉他?呵!有时候不要以为自己武艺高强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比你强的人多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怎么强大能料到下一秒自己会不会丧命?有自信是件好事,可是有时候自信过头了就会乐极生悲,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江湖强者为尊,弱者要么就向强者低头,要么就只能被抹杀。处处都是不言而喻的危险。
“你不是要解决掉蓝玄吗?只要你有那个能力,我就不会阻拦你。可你要想好,解决掉的人是蓝玄,而不是你!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言即此,徒秋原本还信誓旦旦的说解决蓝玄,可现在却有些动摇了。弈北宸说的话也不是不对,他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蓝玄,不知蓝玄的武功是不是在他之上。就算是试水也不能拿性命做赌注,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折戟沉沙。
徒秋漠然不语,他确实是不清楚蓝玄的深浅,意识到自己鲁莽的行为,惭愧的低下头,道:“主人说的是,是属下鲁莽了。”
弈北宸恍若未闻,手上执起一颗黑棋,在指间摩挲,道:“算算时日,我让乌云巧潜伏进冥火宫也一段时间了,如何了?”
徒秋道:“那女人已经潜进了冥火宫,如今正是老宫主身边的一个小婢女,给老宫主下毒已有些时日。”
让乌云巧进冥火宫,自然是看在那女人还有一些可利用的价值,不然又怎会大费周章的让她这样一个小虾米进来。
弈北宸眼中泛出星星点点的笑意,道:“呵!很好,想必过不了多久,这冥火宫就会很热闹了。”到时候他就可以一举拿下冥火宫了。
老宫主的实力在江湖中数一数二,与他正面相冲绝对不是个好法子,能软便软,不到最后是不能莽撞的硬碰硬,要是微微伤筋动骨还好,伤其根本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对付有着卓高地位势力的人,采用迂回曲折的手法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现在他最重要的就是在短时间内拿下冥火宫的控制权,虽然老宫主早已最先内定下的继承人,不过也没说保不准这个继承人出师不利身先捷呢?
莫不说这自古以来历代王朝的改朝换代,皇帝老儿的储君定了又废,废了又定的,就连这江湖上大门派小门派以及不入流的三流门派,接手人都是可以平凡的更换。屡次三番的更变早就不是新鲜事了,何况是定继承人早就有不少的先例摆在眼前,只要不是眼盲的都是看得清楚,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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